“为何不行?”孙悟空追问。
邓忠指了指下方那道直冲斗牛的紫色符光,无奈道:“大圣,你且看仔细了。那符头上的紫气,那是闻仲天尊乃至上清圣人的嫡传路数!这上面有着最高等级的雷部敕令。”
“这雨,并非私活,而是合乎天道、程序完备的正规编制降雨。”
孙悟空一愣:“啥?你是说那妖怪求的是正经雨?那俺老孙……”
“大圣!”邓忠打断了孙悟空的话,压低声音道,“闻太师就在后面九天应元府盯着呢!这雨我们要是不下,那就是违抗天条,是渎职!这罪名,是要上斩仙台的!大圣你担得起吗?”
孙悟空张大了嘴巴,那句“给个面子”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了看那一脸公事公办的邓忠,又看了看那道威严不可侵犯的紫色敕令,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踢到铁板了。
这一次,他引以为傲的人情世故,在天庭的规章制度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好……好!好得很!”
孙悟空也是个机灵的,眼珠子一转,不仅没生气,反而嘿嘿一笑,“既然是闻太师盯着,那俺老孙就不让诸位为难了。下!使劲下!俺倒要看看,这车迟国的雨,能不能洗干净那帮秃驴的脸!”
说罢,孙悟空也不纠缠,一个筋斗云直接回了下界。
……
车迟国,祈雨台下。
此时,除了唐三藏和陈长生,没人知道天上的孙悟空吃了个闭门羹。
那些被暴晒了许久的和尚们,还在眼巴巴地等着孙悟空施法打断道士,好让佛门翻盘。
“看!那是大圣回来了!”一个和尚指着落下的金光喊道。
猪刚鬣凑上前去,小声道:“猴哥,咋样?上面打点好了?”
孙悟空落回地面,把金箍棒往地上一杵,撇了撇嘴:“打点个屁。这雨,咱们拦不住。”
“啊?!”猪刚鬣和沙悟净同时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天空中突然传来一声炸雷。
轰咔!
紧接着,狂风大作,乌云盖顶。
那不是妖风,而是蕴含着天地灵气的清风;那不是黑雨,而是每一滴都闪烁着晶莹光泽的甘霖!
哗啦啦!
大雨倾盆而下。
但这雨水落在身上,并不让人觉得冰冷,反而有一种暖洋洋的舒适感。
街道上,原本因为干旱而枯萎的老树,在雨水的滋润下竟然瞬间抽出了嫩芽;那些常年卧病在床的老人,喝了几口雨水,竟然觉得胸口顺畅,沉疴尽去!
九转金丹的药力!
陈长生那是下了血本的,这雨水里,可是化开了一整颗九转金丹!
“神迹!这是神迹啊!”
“国师真乃神仙下凡!”
“多谢国师救命之雨!”
车迟国的百姓们沸腾了。他们在雨中奔跑、欢呼,最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着高台上的虎力大仙叩。那声音如同山呼海啸,震得一众和尚脸色惨白,如丧考妣。
高台之上,虎力大仙浑身被雨水打湿,却显得愈仙风道骨。
他并没有居功自傲,而是转身,对着虚空之中平顶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弟子幸不辱命。愿以此功德,佑我车迟万民。”
这一幕,落在那车迟国国王眼中,更是坐实了国师大德高道的身份。
国王激动得从龙椅上站起来,指着漫天大雨,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取经团队,声音中带着压抑许久的怒火与质问:
“和尚!事实胜于雄辩!”
“你佛门说我不敬佛,所以降下旱灾惩罚孤的子民。如今我国师求来甘霖,泽被苍生,救万民于水火!”
“这,你又作何解释?!”
面对国王的逼问,那些原本指望取经人翻盘的本国和尚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猪刚鬣哼哼唧唧地缩着脖子,沙悟净更是低头看着脚尖。这局面,没法洗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唐三藏会尴尬、会辩解,甚至会恼羞成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