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恍然大悟。
号山一战,准圣喋血,佛门气运与截教杀伐之气在虚空中剧烈碰撞,这些溢散的高阶能量,对于悟道茶树来说,竟是最好的养料!
茶树枝头,几枚嫩绿的新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抽出,舒展。
“照这个度,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喝上第二茬悟道茶了。”
陈长生嗅着茶香,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西游越乱,这天地间的因果纠缠就越深,我的茶树就长得越快。如来啊如来,你若是知道你在前线拼命,我在后方用你的气运种树,会不会气得吐血?”
……
号山以西,通往黑水河的官道上。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原本应该欢声笑语的取经队伍,此刻却安静得像是一支送葬的队伍。
唐三藏骑在白龙马上,脊背挺得笔直,但他身上的袈裟却已破败不堪,那是被号山的罡风撕裂的。
最让人心惊的是,他周身原本纯净温暖的佛光,此刻竟变得有些浑浊。
丝丝缕缕抹不去的黑气,如同跗骨之蛆般缠绕在金光之中,时不时幻化出狰狞的人脸。
那是观音先前设下的封印,在佛门气运受损、唐僧道心动摇后,已经摇摇欲坠。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前面,看似漫不经心地看着风景,实则火眼金睛一直用余光瞥着身后的和尚。
“猴子……”
猪刚鬣凑上来,压低声音,那一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满是忌惮,“这和尚不对劲啊。俺老猪怎么觉得,他身上这味儿,比那号山的红孩儿还像个魔头?咱们要不要……”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意思很明显:要不散伙得了。
“呆子,少多嘴。”
孙悟空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这才有意思呢。以前那是木偶戏,现在这木偶想自己剪断线了。咱们只管看戏,只要他不死,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小白龙用一道法术化作的白马此刻也是步履沉重。
作为赵公明的亲传弟子,他对气息最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这匹白马背上坐着的不仅仅是一个凡人和尚,更像是一座即将喷的火山。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唐三藏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这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刺耳。
“悟空。”
孙悟空脚步一顿,回头道:“光头,有事?是要喝水还是化缘?”
唐三藏没有回答,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左眼金光微弱,右眼漆黑如墨。
他直勾勾地盯着孙悟空,问出了一个让孙悟空都愣住的问题:
“悟空,你告诉贫僧……那雷音寺里的佛,真的在渡人吗?还是在养蛊?”
孙悟空瞳孔微缩。
养蛊。
这个词从一个十世修行的好人、大唐圣僧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还要荒谬。
但孙悟空却笑了,笑得肆意张狂。
“嘿嘿,和尚,这问题你问俺老孙可没用。俺只知道,那灵山脚下尸骨累累,那雷音寺里金碧辉煌。至于渡人还是养蛊……你自己走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唐三藏沉默了。
他低下头,从怀中取出纸笔,似乎想要记录下此刻的心境。
笔尖落在纸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然而,流出来的却不是墨汁,而是一种殷红如血的液体。
那墨汁隐隐呈现出血红色,在枯黄的纸张上晕染开来,像极了一朵朵盛开的彼岸花。
这是他体内魔性封印即将彻底破碎的征兆,也是金蝉子那被压抑了十世的记忆,正在苏醒的信号。
……
夜幕降临。
取经团队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中歇息。
篝火跳动,映照着唐三藏那张阴晴不定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