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二郎真君庙。
这里常年香火鼎盛,作为听调不听宣的阐教护法战神,杨戬的日子过得既清闲又寂寞。
此时,他正坐在庙后的小院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柄寒光凛凛的三尖两刃刀。脚边,刚刚从乌鸡国逃回来的哮天犬,正趴在地上瑟瑟抖,嘴里的骨头都不香了,时不时还神经质地抽搐一下。
“没出息。”
杨戬瞥了一眼自家爱犬,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不过是个凡间有了些许奇遇的鬼帝,就把你吓成这样?丢尽了我灌江口的脸。”
“汪呜……”(主人,那不是奇遇,那是怪物啊!还有个更吓人的道士!)
哮天犬委屈地呜咽一声,把头埋进爪子里。
就在这时,杨戬擦拭兵器的手猛地一顿,眉心竖眼微微睁开一线,两道神光如电般射向院中虚空。
“哪位道友驾临我灌江口?何不现身一见?”
“真君好敏锐的灵觉。”
虚空微微荡漾,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桌旁。
来人面如冠玉,粉雕玉琢,嘴角挂着一抹人畜无害的微笑。
“汪!!”
原本趴在地上的哮天犬,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浑身毛炸立,出一声惊恐至极的惨叫,连滚带爬地窜到了杨戬身后,两只前爪死死抱住主人的大腿,抖得像个筛糠。
就是他!那个随手捏爆黄鼠狼、敕封鬼帝的狠人!
杨戬安抚了一下哮天犬,目光却是死死盯着眼前的陈长生,眼中那一抹惯常的高傲,此刻却化作了难以掩饰的震惊,甚至是……骇然。
“银角……不,长生道友?”
杨戬缓缓站起身,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出轻微的嗡鸣。他死死盯着陈长生周身那若隐若现、圆融无漏的法则气息,语气复杂至极:
“若是杨某没看错,道友如今……已证大罗道果?!”
陈长生自顾自地拉过一张石凳坐下,随手抓了一把杨戬桌上的灵果,磕着瓜子笑道:“侥幸,侥幸而已。前些日子看了场准圣斗法,略有所悟,一不小心就突破了。”
“一不小心……”
杨戬嘴角微微抽搐,握着刀柄的手指都有些白。
他杨戬肉身成圣,天资绝顶,乃是阐教三代弟子中的第一人。可苦修无数元会,至今仍卡在**太乙金仙圆满**的境界,距离那大罗金仙初期,虽然只差临门一脚,但这半步之遥却如天堑一般,迟迟无法跨越。
可眼前这位呢?
五百年前还是兜率宫里一个只会扇火的炼丹童子,修为不过玄仙。这才下界多久?竟然弯道车,直接跨过了他梦寐以求的那道门槛,证道大罗金仙了?
一种强烈的落差感,让自诩三界战神的杨戬,心里很不是滋味。
“人教无为,却无不为,道友果然深藏不露。”
杨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波澜,重新坐下:“道友既已证大罗,不在平顶山纳福,来我这灌江口,总不是为了来羞煞杨某的吧?”
“哪能啊,我是来送一场功德的。”
陈长生吐掉瓜子皮,笑眯眯地说道:“乌鸡国那一难,烂摊子我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那边正热闹着呢,真君若是现在去,正好能赶上一场收尾的好戏。”
“让我去收尾?”
杨戬眉头一皱,狐疑地看着陈长生:“那一难的功德气运可不少,佛门为了这事儿脸都不要了。道友费心布局,如今果子熟了,却让我去摘?这天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
“功德这玩意儿,对我来说就是锦上添花。”
陈长生摊了摊手,一脸“我对钱没兴趣”的淡然模样:“我的目的很简单,只要这功德不落在佛门手里,那就是胜利。至于落在谁手里……我觉得真君是个不错的人选。”
杨戬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
他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陈长生话里有话。这是在拉拢他,或者说,是在向阐教示好。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