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在听。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空白布防图,用铅笔,在右下角,画了一个圈。
不是地图标记。
是一个?人形轮廓?。
没有脸。
没有编号。
只有一条线,从胸口延伸到左腿,穿过木制义肢,直抵地面。
他画完,把铅笔折断。
断口朝上。
像一根墓碑。
他站起身,把三张布防图塞进义腿暗格,转身,没入芦苇深处。
他没往南走。
没往北。
他往东。
去那口被炸塌的水井。
井底,有火漆印。
他记得,那是四月七日午夜,他亲手埋下的。
不是命令。
是?记忆的锚点?。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他只知道,如果他不去,就没人记得。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他只知道,如果他死了,就没人记得。
他走进芦苇深处,脚步轻得像风。
身后,一具尸体——康法如,连长,胸口被弹片贯穿,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铅笔没断。
赵铁柱蹲下,轻轻掰开康法如的手指。
铅笔还在。
他把它放进自己口袋。
然后,他脱下军帽,盖在康法如脸上。
他没说话。
他只是把那张画着人形的空白布防图,压在尸体胸口。
风,吹过。
芦苇沙沙作响。
像有人在低语。
像有人在写。
像有人在用仿宋字体,一笔一划,把名字刻进泥土。
“赵铁柱,山西平遥人,传令兵。
1938年4月8日,南门,未阵亡。
铅笔未折,记忆未灭。”
这不是战报。
这不是档案。
这是?记忆的物理固化?。
在台儿庄南门,那口井的井壁上,青砖缝隙中,火漆印痕的量子纠缠态,正与苏州实验室的铜弹壳共振。
在2o25年,林玥的皮肤下,仿宋字体正从血管中渗出。
在2o25年,苏白的笔记本自动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