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河,你的‘个性化清单’被‘鲁班’打了回来,评分‘c-’,资源效率评估‘低下’。”王锐的声音在工程频道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指挥部后勤组也在问,为什么‘闸北-6’申请的异型构件和额外水泥比其他同等规模工事多出近四成。你得有个能说服人的理由,不能老是‘感觉那里需要更强’。”
夏河的手指划过平板,调出那幅只有他能清晰感知的历史能量流动图谱。在蓝图对应的三维空间里,那几个被他要求特殊加固的点位,正闪烁着不安的、暗红色的光晕,与图谱中来自1937年四行仓库的某些“结构记忆痛点”紧密耦合,耦合度平均在?65%?以上。
与之伴随的,是并非关于战术,而是关于“恐惧”与“幸存”的记忆碎片
*(仿宋字体)【……西墙内侧,原有一储物间,墙薄。十月廿七午后,敌忽以平射炮抵近,轰击西墙。一弹恰从射击孔下方钻入,未爆,然巨震使该薄墙整体内凹,铆钉崩飞如雨,伤后头运弹药民夫三人,其一重伤不治。事后查,若此墙稍厚半尺,或内衬沙包,必不致此。众人后怕,言‘鬼炮专找软肋咬’。】?(密级内部教训-工事缺陷)?
*(仿宋字体)【……东南角底层,潮湿,众不喜,多堆杂物。然每逢敌重炮远射或飞机投弹,多有兵士下意识挤向该角落,虽知其上覆土不厚,心理稍安。后有一次近失弹,震塌它处,唯此角因杂物缓冲,未伤人。自此,虽仍堆物,然众人默契留一隙,称‘侥幸角’。】?(密级内部经验-心理依赖点)?
*(仿宋字体)【……顶棚通气孔,某日遭敌狙击手盯上,子弹屡从孔隙射入,虽未中人,然尘土簌落,众人心惶,仰视如坐针毡。后一机灵兵以缴获之敌钢盔扣于内口,稍阻视线,然换气不畅。教训通气孔亦为枪眼,须蔽之。】?(密级内部教训-设计疏忽)?
鬼炮专找软肋咬。侥幸角。通气孔亦为枪眼。
这些不是冰冷的战术失误率百分比,而是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创伤记忆,是鲜血和恐惧刻在幸存者意识里的“弱点地图”。夏河复现的“防御矩阵”,包含了这份地图。当他的感知与这工事空间重叠时,那些历史上曾流淌过鲜血、承载过绝望的位置,便向他出无声的尖叫。
“王参谋,理由就是历史数据流指出的‘结构性心理弱点’和‘已验证的创伤点’。”夏河试图解释,“现代工程模型计算的是物理概率和平均强度,但它无法量化一个位置在守军集体心理中引的‘不安全感’。西侧内壁,历史上曾被一枚侥幸未爆的炮弹证明是薄弱点,造成了非战斗减员。这种记忆烙印下来,即使在新工事里,如果该区域依然‘感觉’薄弱,可能会影响守卫者的信心和决策。我的加固,部分是为了对抗这种‘历史遗留的脆弱感’。”
“用宝贵的复合装甲板去对抗‘感觉’?”崔胜利的声音切入,他那o。5秒的历史叠影似乎让他的语气带上了不同时代的回响,“夏探员,这似乎是将资源从‘强化拳头’转移到‘安抚神经’。历史上,因过度关注次要方向或心理安慰性工事,而导致主要防线资源不足的例子,是否也应纳入你的考量?你正在重演一种被标记为‘低效资源分配’的模式。”
“我在尝试‘升级’这种模式,崔工。”夏河坚持道,同时示意一个cu单元开始按照他的指示,将一块复合装甲板运向西侧内壁,“我不是盲目复刻。我用的材料更轻、更强。我挖掘‘侥幸角’,但会用干混凝土和内部支撑快成型,使其真正具备防炮能力,而不是依赖杂物缓冲。我强化通风口,但采用了新的倾角设计,在保证防护的同时,通过计算流体动力学优化,将通风效率损失控制在5%以内。我不是在重复错误,我是在用现代技术,去‘治愈’那些历史上因条件所限未能妥善处理的‘隐痛’。”
就在这时,赵铁柱拖着他的木质义腿,搬着一箱标准连接件走过,瞥了一眼正在加固的西墙内侧,忽然“咦”了一声。
“夏探员,你这加板子的地方……”他放下箱子,走近摸了摸墙体,“俺咋觉着,这墙里头……有点空响?跟别处不太一样。”
夏河心头一凛。“鲁班”系统的蓝图显示这里是实心浇筑体。他立刻命令cu单元用便携式声波探伤仪进行检测。结果显示,该区域内部存在一个直径约四十厘米、高度不明的细小空洞,可能是当年浇筑时的气泡或模板遗留问题,并未在原始图纸上标注。
一个隐藏的缺陷!恰恰在历史记忆指示的“薄弱点”上!
“看,这不是‘感觉’。”夏河对频道里说,“这是历史共鸣引导我们现的、实际存在的工程隐患。加固这里,不再是‘心理安慰’,而是‘必要补强’。”
这个现暂时平息了一些争议。但东南角的挖掘和通风口的改造仍在消耗额外资源。周毅的声音最终传来“夏河,你可以继续你的‘执念加固’,但必须接受监督和效率评估。‘鲁班’系统会实时计算你的工事在承受模拟打击时的整体应力变化和毁伤概率。我们会对比标准方案和你的方案。记住,工事是给人用的,但最终,人的意志和战术运用,比混凝土的厚度更重要。”
工程在争分夺秒地进行。夏河像一位固执的雕塑家,按照脑海中那份灼热的“弱点地图”,一点点地修改着现代工学的“完美”蓝图。汗水浸湿了他的作战服,灰尘沾满了他的脸颊。他能感觉到,随着一块块装甲板就位,一铲铲泥土被挖开,一个个通风口被重新设计,那历史能量图谱上对应点位的暗红色光晕,似乎在逐渐减弱、平复,转化为一种更沉稳的、淡金色的稳定光泽。
然而,资源的消耗是实实在在的。当其他工事已经完成主要加固,开始布设智能地雷和传感器时,“闸北-6”仍在进行最后的收尾。王锐提醒,分配给他们的预制防御构件已经用完,备用材料也所剩无几。
就在这时,苏白轻轻拉了一下夏河的袖子,手指按着旗袍第三颗盘扣,脸色有些苍白“夏先生,现实世界参数……在工事东南角下方挖掘到约两米深时,记录到一阵非常短暂但尖锐的次声波脉冲,频率特征……无法识别,与演习场内任何已知机械或爆炸模拟频率都不符。现在……又消失了。”
现实世界的异常信号,再次与虚拟世界的“执念工程”点产生了时空上的微妙关联。
夏河还未来得及深思,刺耳的防空警报突然响彻整个“闸北”分区!
“敌空中威胁!型号识别中……疑似‘渡鸦’系列自杀式无人机群!数量多,低空突防!方位西南,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预警信息在屏幕上炸开。
所有人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工程cu单元迅撤回,士兵们冲向战位。夏河也扑到指挥席,快调出防空火力配置。他们有两辆配备了近防弹炮的“猎犬”战车和若干单兵防空导弹,但面对蜂群式的“渡鸦”,压力巨大。
无人机群如同死亡的蝗虫,贴着地面和丘陵的轮廓高逼近。它们的目标很明显——利用数量优势,饱和攻击红方的指挥节点和关键防御工事。
“猎犬”战车的弹炮开始怒吼,在天空中织出密集的火网。一架架“渡鸦”被凌空打爆,但仍有不少突破火力网,朝着各工事俯冲而下。
其中三架,摆脱了拦截,以刁钻的角度,直扑“闸北-6”工事顶部——那里有指挥天线和主要的传感器阵列。
“注意顶部!”夏河大喊。
然而,预想中的直接撞击和爆炸并没有在最脆弱的顶部生。那三架“渡鸦”在最后时刻,似乎被什么干扰或吸引,攻击轨迹生了极其细微的偏转。其中一架撞在了夏河要求加装的、带倾角的厚重通风格栅上,楔形装甲挥了作用,爆炸的冲击波和破片大部分被格栅导向斜上方,对工事内部的影响降至最低。另一架则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攻击东南角的外墙,那里因为向下挖掘了防炮洞,外部覆土被临时加固过,爆炸未能穿透。第三架被近防炮最后一刻击毁。
一场针对顶部的致命蜂群突袭,被化解了。
攻击过后,短暂的沉寂中,王锐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闸北-6’,报告损伤。”
“顶部传感器阵列部分受损,但主要结构完好。东南角外墙轻微破损,无渗透。人员安全。”夏河快检查后汇报。
“……‘鲁班’系统刚刚完成了攻击瞬间的工事应力模拟重演。”王锐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情绪,“结果显示,按照标准方案构建的工事模型,在承受同等强度的顶部和东南角针对性攻击时,顶部传感器平台有73%的概率被彻底摧毁,东南角外墙有41%的概率被炸开缺口。而你的‘非标准’加固方案……将这两个概率分别降低到了22%和11%。尤其是顶部通风口的装甲格栅,不仅防护了自身,其倾角在爆炸瞬间无意中改变了附近气流的扰动模式,可能对‘渡鸦’的末端制导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干扰,导致了其攻击轨迹的异常。这……这在之前的模拟中完全没有被预测到。”
频道里一片安静。连崔胜利似乎也暂时失去了他那带有历史叠影的点评能力。
夏河靠回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他看向刚刚加固完成的西侧内壁,那里平整而坚固。他看向东南角那个新挖的、尚未完全干燥的防炮洞入口。他抬头看向顶部那略显笨重但此刻无比可靠的通风格栅。
混凝土是冰冷的,钢铁是坚硬的。但此刻,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种温暖而坚韧的东西,正从这些经过“执念”修改的工事中渗透出来。那不是数据,不是算法,是无数未曾谋面的先辈,在生死边缘用鲜血换来的“教训”,穿越了时空,凝结在这2o25年的钢筋水泥之中。
“或许,”夏河轻声说,不知是对频道里的众人,还是对那幅渐渐平息下来的历史能量图谱,“有些‘失误’,不是计算错误,而是当时条件下无法实现的‘正确’。我们的技术,让弥补这些‘遗憾’成为了可能。
朱日和联合训练基地,“量子长城-2o25”红蓝对抗演习,d+3日,21:17。?
寒冷已经越了感官,成为一种背景噪声。夏河斜靠在“闸北-6”工事内壁,战术平板的微光映着他结满霜花的护目镜。外界的暴风雪模拟已暂停,转为一种更压抑的、带着零星冻雨的深沉黑夜。但这并非休整,而是“铁壁”科目最残酷阶段——“窒息”阶段的开始蓝军将利用夜暗和恶劣天气,进行持续的低强度、多方向袭扰,旨在耗尽红方所剩无几的弹药、能源和人员精力。
他的平板中央,一个刺眼的红色数字在不断跳动【分区弹药总基数7。3%】。这不仅仅是百分比,旁边列出了具体清单12。7mm重机枪弹,仅余1。2个基数;4omm榴弹,o。8个基数;单兵导弹,3枚;“猎犬”战车主炮弹药,每车不足1o;连最基本的5。8mm步枪弹,平均到每个战斗员手中,也只剩下不到两个弹匣。能源情况稍好,但也仅能维持基础传感器和通讯运转18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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