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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无声交锋（第1页）

公元1938年4月7日，台儿庄，战役尾声，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枪炮声已从炼狱般的沸腾转为零星的、不甘的余烬。日军第1o师团濑谷支队开始有组织地后撤，但撤退的序列中依然贯穿着冷酷的效率与致命的陷阱。中国军队在极度疲惫中展开谨慎的追击与清扫，每一步都踏在血泥和残骸之上。

夏江靠在一片只剩半截的影壁墙后，眼睛在黎明前稀薄的微光中，反射着一种非人的、数据流般的冰冷色泽。他的战斗数据稳定在78%，但新增的“时空信号敏感度”属性，却像一根时刻绷紧的弦，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变得异常“嘈杂”。不仅仅是声音、气味、光影，还有那些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弥漫在战场废墟间的信息残响。

昨夜那断断续续、诡异中断的日军电文，像一根毒刺扎在他的意识里。不仅仅是内容，更是那种“被强行掐断”的状态，以及电文中提及的“特殊目标”和“脱离监控”。在区块链后来固化的宏观叙事里，昨夜文昌阁的激战和五个士兵的牺牲，只是巷战消耗中一次普通的、不幸的战术失利。但夏江“知道”，不，是他数据化的直觉告诉他，那里面的水，比所有人想象的都深。

武器谱系注脚夏江目前使用一支缴获的日军三八式步枪（有坂三十年式步枪，6。5x5ommsR步枪弹），因其辽十三式步枪弹药已耗尽。此枪弹道平直精度高，但停止作用常受诟病。与未来夏河使用的95式自动步枪相比，其单精度在3oo米内略有优势，但火力持续性和人机工效差距悬殊。

他侧耳倾听。远处是友军打扫战场的呼喊、伤员的呻吟、工兵排除未爆弹的谨慎敲击。近处是风吹过瓦砾的沙沙声，老鼠在废墟里穿梭的悉索声。但在这些声音之下，或者说之间，他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规律的“嘀嗒”声，不是莫尔斯电码，更像某种机械计时或简易报机的键位空击声，而且带着明显的……移动特征。

声音来源在西北方向，且正在远离核心交战区。

夏江看了一眼身旁的赵铁柱。这个老兵倚靠着断墙，眼睛空洞地望着文昌阁的方向，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块沾血的碎砖。一夜之间，他仿佛老了十岁，那种之前还燃烧着的、属于佟麟阁卫兵的锐气和基于经验的“小聪明”，被一种更深沉、更接近岩石的钝痛所覆盖。他的木质义腿暗格微微打开，里面那张自动更新的布防图，此刻在文昌阁区域，多了一片用炭笔反复涂抹的、代表“信息不通”和“可能路径”的阴影区域——那是他“五分钟假设”的坟墓，也是他质疑诞生的原点。

环境校准注脚当前坐标（34。568°n，117。785°e）海拔校准完成，与2o26年同一坐标温差符合历史气象数据推算（1938年4月7日晨，气温约2c；2o26年模拟环境温度-12c，温差为战术压力测试调整）。

“铁柱哥，”夏江低声开口，声音因干燥和吸入烟尘而沙哑，“西北，有‘虫子’在爬。”

赵铁柱的眼珠缓缓转向他，里面的光芒凝聚了一瞬“虫子？电台？”

“可能是报的，也可能是别的东西。动静很小，在往外围撤。”夏江顿了顿，“我想去看看。那‘虫子’，可能和昨晚鬼子奇怪的信号有关。”

“危险的‘虫子’。”赵铁柱陈述事实，但脸上没有反对的意思。或许，追踪一个可能与昨晚悲剧有关的线索，是对那五个年轻生命微不足道的一种告慰，也是对他自己心中那个无解疑问的一种交代。他挣扎着站起身，木质义腿出“吱呀”一声响。“俺跟你去。这条破腿，走不快，但认路，记地形。”

两人没有向任何人报告。此时的战场指挥体系尚未完全从激战中恢复，小股部队甚至个人的自侦察行为屡见不鲜。他们像两缕幽魂，融入尚未散尽的硝烟和晨雾，朝着那微弱“嘀嗒”声的方向潜行。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日军的撤退并非溃逃，他们系统性地破坏了带不走的物资，在关键路口布设了诡雷，并留下了少量精锐的狙击小组和阻滞小队。夏江凭借提升后的战斗数据和感知，多次提前预警，两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次致命的伏击。

记忆编码注脚夏江在此过程中的规避路线选择，与八十六年后夏河在虚拟演习中使用的“非标准战术规避数据库”中的某些模式出现17%的隐性吻合。此为历史-未来行为模式共振的早期迹象，已记录。

那“嘀嗒”声时断时续，方向也并非直线，显示出极高的反追踪意识。对方似乎在绕圈子，并利用复杂地形和废墟反复确认是否被跟踪。

“不是普通的通讯兵，”夏江在又一处拐角后压低身体，对赵铁柱做着手势，“是专门干这个的。‘樱花’。”

“樱花？”赵铁柱没听懂。

“日本陆军中野学校，”夏江的数据流中调出一些模糊的、来源不明的信息碎片，“专门训练间谍、侦察、破坏和……信号监控的。他们的电台设备更小，手法更隐蔽。”这些知识越了一个普通士兵甚至军官的认知范畴，但他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仿佛来自另一个数据源的灌注。

追踪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天空已泛起鱼肚白。他们远离了主战场，接近台儿庄外围一片相对完整但空旷的村落废墟。那“嘀嗒”声最终消失在村东头一个半塌的地窖入口附近。

夏江示意赵铁柱在远处一处破磨坊的阴影里潜伏，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生理数据模拟（如呼吸声、心跳声），将感知提升到极限。地窖入口被巧妙地用断木和杂草掩饰，但边缘有新鲜的摩擦痕迹。

他正要进一步探查，地窖里突然传来极轻微的、压抑的日语对话声，伴随着电台按键被轻轻扣上的“咔哒”脆响。

“……‘磐石’仍未移动，确认停留在s-7区域。最后一次尝试联络‘基地’失败，指令未变更。‘樱花’请求……销毁‘磐石’，或启动最终协议。”一个年轻但冰冷的声音。“……不行。‘磐石’是关键样本，总部命令不惜代价回收或……确保其‘纯净’。再等一小时，如果接应不到，执行‘净化’程序，但必须保留核心数据。”另一个更苍老、更权威的声音。“明白。但中国军队的清扫部队最迟中午就会到达这片区域。”“所以我们只有一个上午。去准备吧。”

短暂的沉默后，是收拾设备的细微声响。

夏江的心脏（或者说模拟心脏的数据模块）猛地一跳。“磐石”？“样本”？“回收”？“净化”？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昨晚电文中的“特殊目标”和“脱离监控”，难道指的不是军事单位，而是……某个“人”？某个被日军秘密监控、甚至视为“样本”的中国人？而他们现在因为战役溃败，面临要么带走、要么“销毁”这个“样本”的抉择？

他必须弄清楚“磐石”是谁，在哪里！s-7区域……他迅在脑海中调出赵铁柱那张会自动更新的布防图印象。s-7，对应的是村子西南角，一个标注着“废弃祠堂”的地方。

就在这时，地窖里传来脚步声，有人要出来了！

夏江瞬间后撤，将自己融入墙根的阴影，几乎与斑驳的砖墙融为一体。一个穿着不合身中国百姓衣服、但动作干练锐利的年轻日本人钻了出来，警惕地环视四周后，快向祠堂方向摸去。紧接着，一个年纪较大、学者模样、同样穿着便服但气质阴鸷的日本人，背着一个沉重的皮箱，也钻了出来，朝另一个方向（可能是预备撤离路线）走去。

夏江面临抉择跟踪年轻的执行者（“樱花”），去解救或弄清“磐石”的真面目；还是制服或跟踪那个年长的指挥官，可能获得更多情报？

＜memory_ennetticity=乙级密电＞（仿宋字体）赵铁柱（潜伏观察记录）“夏兄弟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鬼子从眼皮子底下过去都没现他。他给俺打了个手势，指指那个年轻的，又指指祠堂，再指指他自己。意思是让俺盯着老的，他去救‘石头’。俺点头。俺这条腿追不上人，但躲着看，记下鬼子往哪跑，还行。那老鬼子背的箱子，看着死沉，不像光有电台。”＜memory_ennetg＞

夏江如同离弦之箭，凭借数据强化后的爆力，以惊人的度和无视地形的敏捷，迂回扑向祠堂。他必须在那个“樱花”动手之前赶到。

祠堂比想象中更破败，大门洞开，里面昏暗一片。夏江闪身而入，嗅觉系统立刻捕捉到浓重的霉味、灰尘味，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血腥味和药味。他的眼睛快适应黑暗，看到祠堂后殿的角落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影，旁边还站着那个年轻的日本特工，手中握着的不是枪，而是一支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的……大号注射器。

“住手！”夏江低吼一声，手中的三八式步枪瞬间抬起，但没有立刻开枪——他怕误伤那个蜷缩的人，也怕枪声引来更多敌人。

年轻特工猛地转身，反应快得惊人，几乎在夏江出声的同时就将注射器像飞镖一样掷向夏江面门，同时身体向侧后方翻滚，手中已多了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

夏江偏头躲过注射器，玻璃容器撞在砖墙上碎裂，里面无色液体飞溅，散出刺鼻的化学气味。他没有丝毫犹豫，在对方手枪抬起前的瞬间扣动了扳机！

武器谱系注脚三八式步枪在15米内的近距射击，6。5mm弹头以约76oms初出膛。年轻特工被击中右肩，弹头存足以造成严重创伤并致其手枪脱手，但未立即致命，符合该弹药在极近距离的停止作用表现。

枪声在封闭的祠堂内震耳欲聋。年轻特工闷哼一声，手枪落地，肩部绽开一团血花。但他竟未倒下，反而用左手从靴筒里拔出一把短刀，眼神疯狂地扑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人影，试图做最后一搏！

夏江来不及拉栓上第二子弹，干脆将步枪当作短棍，一个箭步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后颈上。这一击的数据计算精确到毫米和牛顿，足以造成晕厥而不致命。特工软软倒地。

夏江立刻看向角落。蜷缩在那里的是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国男人，衣衫褴褛，面色苍白憔悴，但眼神却异常清澈和……警惕。他的一只手臂上，有着明显的、新旧不一的针孔痕迹，旁边散落着一些简陋的医疗用品和写满日文、中文和奇怪符号的纸张。男人的脚踝被一根铁链锁在沉重的供桌腿上。

“你是……‘磐石’？”夏江蹲下身，快检查铁链锁具。

男人看着夏江，又看看地上昏迷的日本特工，喉咙动了动，出沙哑的声音“他们……叫我‘样本七号’。你是……国军？还是八路？”

“杀鬼子的。”夏江言简意赅，开始用刺刀撬锁。“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抽血……验尿……问很多奇怪的问题……看我能挨多久饿，受多重的伤还能活……还给我看一些图，问我认不认识上面的地方和人……”男人语急促，带着恐惧和愤怒，“我不说，他们就打，或者……给我打针，让我迷糊了再说。但我没告诉他们重要的……我认得一些图，是咱们的矿，还有……还有黄河边上的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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