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把外套扔在副驾驶上,启动吉普车的同时拨通了李幼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背景音里全是被翻动的纸张声。
李幼薇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声,参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陈国强全吐了,林正德在南山有个叫青松疗养院的私产,里面有个嵌墙的保险柜。”
“我现在就去法制科敲门,你别自己动手,等我的搜查令。”
王振华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南山别墅。
“林正德的眼线就在分局里,你现在去走流程,等印章盖下来,疗养院里连张纸都不会剩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传来椅子拖开的刺耳声响。
“那是我爸的老部下,我越过市局直接去找他批条子。”李幼薇咬着牙反驳。
“就算你条子批得再快,也快不过林正德灭口的电话。”
“那你去干什么?”李幼薇语气急了,带着点被轻视的恼怒。
“我去帮你盯着门,你带着正规手续来开门就行。”王振华按断电话,顺手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
他在下一个路口接上了周毅。
周毅拉开车门坐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冷风,怀里鼓鼓囊囊揣着家伙。
“华哥,兄弟们都散在主路上了,只要有车出来就能别住。”
周毅把一把黑星手枪拍在大腿上,金属枪管在车内灯下泛着冷光。
王振华扫了一眼那把枪。
“今天不亮响器,把东西收好,枪不下车。”他打着方向盘把车拐进通往半山腰的辅道。
周毅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没动。
“林正德的狗急了会咬人,咱们光着手进去不是吃亏吗?”周毅不情愿地把枪往怀里塞了塞。
“李幼薇会带条子过来,你要是开了枪,性质就成了黑帮火拼,她连洗地的机会都没有。”王振华眼睛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雨幕。
周毅这才老老实实把枪塞回后腰,撇了撇嘴。
“这女条子倒是真对你上心,连亲爹的关系都敢动。”周毅看着窗外越来越荒凉的夜景。
王振华没接茬,只是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提神。
车子在距离疗养院还有两公里的路口熄了火。
两人推门下车,踩着没过鞋底的积水和烂泥往山坡上摸。
青松疗养院是一栋三层高的灰色建筑,连个院墙都没有,直接靠着一面山崖建的。
雨夜里整栋楼黑灯瞎火,只有一楼大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
周围明面上没有监控,连个保安亭都没有,安静得像是一座坟。
王振华蹲在一片枯树林后面,从兜里摸出那副透视墨镜戴上。
原本漆黑的视野瞬间变成绿色的热成像图。
一楼和二楼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但在地下一层的位置,却有五个红色的热源。
两个贴在楼梯口附近,像是埋伏。
另外三个围在一个长方形的轮廓前,像是在用撬棍之类的东西砸墙。
“地下室至少五个人,两个守口,三个在砸东西。”王振华摘下墨镜,把视线重新适应黑夜。
周毅摸了摸后腰,身体已经弓了起来。
“我去把后门堵死,一个都别想跑。”周毅压着嗓子说完就要动。
王振华按住他的肩膀。
“说了今天不先动手,去盯着后门,有老鼠出来再按。”王振华看着周毅猫着腰绕向建筑后方。
他自己贴着墙根,摸到了地下室外侧的一个通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