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进了一楼临时监听室,反手扣上樟木门,桌上那部防窃听座机正亮着红灯,铃声只响半下便断,像有人把刀尖抵在电话线那头。
他拿起话筒,杨琳的声音直接钻出来。
“品川截下来的带子修出来了,磁条坏得厉害,只剩十九秒。”
王振华看向桌上的旧卡带机,机器外壳沾着干掉的蓝色粉痕。
“涂层呢?”
“蓝血,剂量不大,专门刺激张桂芝这种接触过旧频率的人。”
杨琳翻动检测报告,纸声短促。
“她能活下来,是因为体质底子够硬,再晚半小时,咬舌和开枪都会生。”
“录音里有什么?”
“老钱的声音,提到浅浅,也提到林正德。”
杨琳停了半拍,语气比刚才更沉。
“渡边菜子要把火引回国内政坛,她想借晚宴把林正德那层皮扒下来,再把翠园基金和内地壳公司的账一起丢出去。”
王振华指尖在卡带机边缘按了一下。
“原件在哪?”
“国会二号保险库。”
电话那端传来电流杂音,杨琳把声音切得更短。
“霞关核心街区已经戒严,你那张防卫省牌子今晚未必管用,越源三郎为了保自己的位置,把内圈巡逻表交给了渡边菜子的人。”
“他嫌自己活得宽裕。”
“他先放一边。”
杨琳语加快。
“你要拿回后半段音频,必须在晚宴开席前进二号库。另外三辆冷链车离开品川后失去跟踪,我们的人被防卫省车队切断了。”
王振华抓起卡带机,往门外走。
“我知道她要把货送哪。”
“国会?”
“她既然把录音带放进二号库,就一定要让我去国会。”
王振华挂断电话,上楼时没有放轻脚步,旧木梯被军靴踩得闷,守在楼口的李响抬手拦住两名松叶会小弟,让整条走廊空出来。
二楼房门虚掩,屋里没有开大灯,窗缝漏进雨气,榻榻米边缘湿了一片。
张桂芝靠在床尾,手腕上缠着断绳留下的血痕,蓝血药效退下去后,她连抬手都费劲。
林浅浅坐在床沿,双手抓着裙摆,眼底全是熬出来的血丝。
“林正德养我二十二年。”
她盯着地上的水痕,嗓子哑得疼。
“你跟他在家里从来不吵,外人都说你们夫妻恩爱。”
张桂芝指尖抠住榻榻米边角,灰尘嵌进指甲缝里。
“恩爱是做给外人看的。”
林浅浅抬头。
“那你们算什么?”
“他要清白家属,要一张能往上爬的脸,我要户口,要身份,要你能活在阳光底下。”
张桂芝咽了口气,喉咙里还残着药物引出的干涩。
“他给我名分,我替他挡掉官场里那些脏账,这场婚姻从头到尾都是交易。”
“你没爱过他?”
“我欠他一场婚姻,不欠他感情。”
林浅浅抓紧裙角,声音开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