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了。
杨琳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三个字砸在车厢里。
李响的脚没有松开油门。
面包车的引擎在极限转下嘶吼,水温表的指针已经贴在红线上。
王振华没有说话。他把大哥大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重新贴回去。
张桂芝还在线上。
“振华。”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引擎的噪音吞没,“藤场一郎……我想起来了。”
“说。”
“建国最后那两年,身体已经很差。藤场每天给他打针,换药,调整用量。在建国心里,那个医生的话,比我的还管用。”
张桂芝的语慢了下来,每个字都在嗓子里滚了一圈,
“他不光管建国的身体,还帮着整理帮里的人事档案。建国说他细心,让他把所有核心成员的履历都重新归档。”
王振华的眼皮跳了一下。
“所有核心成员?”
“对。三百多个兄弟的底,家庭住址,家人关系,入会时间,有什么特长,全被他摸了个遍。”张桂芝的呼吸变重了,“振华,那些档案里什么都有。”
“桥本的档案也在里面。”
“在。”
“藤场走的时候,档案带走了?”
“没有。档案还在保险柜,我接手后清点过,一份不少。”
张桂芝停顿了两秒,“但他在帮里待了三年,要弄一份副本出去,太容易了。”
王振华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藤场一郎横须贺出身,cIa的外围资产。
在钱建国身边潜伏三年,拿到了怒罗权全部核心人员的底细。
离开后,这些情报完整地移交给了灰鸽。
灰鸽手里握着的,不只桥本一颗棋子。
他对怒罗权的了解,可能比张桂芝自己还深。
“桂芝。”
“嗯。”
“藤场在帮里的三年,有没有接触过你的私人物品?保险箱,通讯录之类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有。”张桂芝的声音压得更低,
“建国住院那段时间,我不在帮部。藤场帮我从办公室取过两次东西,都是建国吩咐的。”
“取的什么?”
“一次是建国的私章,要签文件。还有一次……”她停住了。
“说。”
“是我的通讯录。建国说要联系国内的一个老朋友,号码在我本子上。”
王振华闭上眼。
通讯录。里面有张桂芝在国内的所有关系网,有她女儿林浅浅的联系方式,有她丈夫林正德的信息。
灰鸽如果拿到了这些……
“振华,是我的疏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