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斯安斯风车村。
巨大的木制叶片在风中缓慢旋转,出吱呀的声响。
午后的阳光像碎金子一样洒在河面上,两岸是漫无边际的郁金香花田,红黄相间,浓烈得像是要把这辈子的色彩都燃尽。
一艘古朴的木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王振华躺在船尾的软垫上,头枕着双手,鼻尖萦绕着混合了花香和女人体香的空气。
赵明燕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紫色的汁液染在她纤细的指尖,更显诱惑。
“张嘴。”她娇嗔一声,将葡萄送入那个刚在昨夜把阿姆斯特丹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嘴里。
林慧珍坐在船头煮茶,动作行云流水,茶香逐渐盖过了花香。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米色风衣,长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东方皇宫那边都安排妥了。”
林慧珍给王振华递过一杯茶,声音温润,“入会申请已经排到了明年,光是今早收到的会费,就够我们在巴黎再买两个酒庄。林曦小姐那边,我也安排了专人照看,除了不能出门,她在里面就像公主一样。”
王振华嚼碎了葡萄,眼神并没有停留在两岸的美景上,而是越过花海,看向了遥远的东方。
“那是销金窟,不是安乐窝。”
他坐直身子,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锋利。
“慧珍,阿姆斯特丹交给你。我要这里成为我们在欧洲的眼睛和钱包,不管那个‘至高盟’还是cIa有什么动作,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林慧珍倒茶的手极稳,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你要走?”
“现在就走。”
王振华站起身,船身晃动了一下。他整理着并没有褶皱的衣领,目光投向北方,“荷兰太软了,像女人的腰。我要去的地方,得硬得像铁。”
赵明燕手里的葡萄滚落在地,她下意识想去拉王振华的袖子,却在半空停住,最后化为一个明媚却略带失落的笑:“去哪?”
“德国。”
王振华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那里有我不惜代价也要弄到手的东西。”
……
入夜,高公路。
一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奥迪a8,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夜幕。德国的高公路不限,李响把油门踩到了底,时表上的指针死死顶在26o的位置。
车窗外的景色变了。
不再是精致的运河小屋和风车,取而代之的是粗大的工业管道、冒着白烟的高耸烟囱,以及像怪兽骨架般横亘在荒野上的输电铁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焦油味,这是鲁尔区特有的味道——钢铁、秩序,以及压抑。
“华哥,前面就是埃森。”李响瞥了一眼导航,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几道新愈合的疤痕在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埃森,德国工业的心脏。曾经的克虏伯帝国所在地,无数战争机器曾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往战场。
王振华降下车窗,冷风灌入,吹散了车内残留的古龙水味。
“停车,换我也开一段。”
两人在路边短暂交接。王振华坐进驾驶位,没有急着车,而是点了一根烟。
“响子,这次跟在荷兰不一样。”王振华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灰暗的城市轮廓,“在荷兰我们是过江龙,大闹一场拍拍屁股走人。但在德国,我们要当贼。”
“当贼?”李响愣了一下,“偷什么?军火?”
“如果只是枪炮,用钱砸就行了。”
王振华弹飞烟头,火星在黑夜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我们要偷的,是这个国家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