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千咲的脸色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似乎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
“想到什么了?”哥舒临注意到千咲那仿佛陷入自我怀疑的神情,关切地问道。
“只是……想起了一位朋友。”千咲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涩,仿佛回忆起了一段极其悲痛的往事。
“是你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吗?”辛夷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背,用一种她平时少有的温柔语气安慰着对方。
“是的。抱歉,我至今仍然无法确定,他究竟叫什么名字。我非常想相信他,可他伪造的身份却是我认识的人,我可以肯定他们不是同一个人。”
此时此刻,哥舒临终于明白了,她心中的那道心结究竟从何而来。自己所依赖的人竟然冒充了自己认识的人,这背后很可能意味着那个自己认识的人,已经被取而代之了。
甚至,最糟糕的情况是,原本的那个人,因为其身份要被人利用,而遭到了冒充者的灭口。
哥舒临与辛夷对视一眼,皆是沉默不语,无法插话,亦提不出任何建议。
“此处,便是我次与他相逢之所,亦是我们昔日的……据点。然自这片区域遭悲鸣反复裁剪、重组后,我便再未踏足此地。”
“彼时,他常言我乃那种循规蹈矩,先牢记路线而后行动之人,即便选择据点,亦要仔细斟酌地形、可视角度及进出口条件……而他则全然凭感觉行路,却每每皆能寻得路径。”
“争执之后,他抉择孤身前往高塔。故而我欲返回彼处探寻一番,瞧瞧是否尚有遗漏之线索。”
“诚然,当下我们亟需更多线索。至于那负心汉,暂且搁置,若真有契机,我们必助你将其擒获,逼问所有答案。”辛夷跃跃欲试,表明自身立场,顺带亦代哥舒临表意见。
“嗯,一同前往查看吧。多谢大家。”千咲面带微笑,以剪刀与长刀相碰,权作宣示。
“哎!”侦探波仔忽地惊叫一声,将气氛全然破坏。
“叫啥?”哥舒临面露不悦,轻拍侦探波仔一下,对这可爱小动物毫无怜悯之心。
“在……在推理案情呢!这群红衣怪人似不简单,本侦探尚需搜集更多线索方可……”
“喔,原来如此。故而你欲一直尾随我们吗?”哥舒临面色阴沉地凝视着侦探波仔,令这头棕狸惊恐得四处逃窜。
“唔,多谢你的邀请,然实不可行,本侦探不喜半途而废……这群红衣怪人不简单,我尚需搜集更多线索方可。”
“我并非此意,你是真愚笨还是佯装?”
“那就先行一步了。此次多谢二位,果然是有些能耐的!后会有期——”
“出去,莫要聒噪。”
“既是如此……那我们便走吧。”千咲见侦探波仔渐行渐远,叹息一声后便继续领路。
几分钟后,几人望见一处仿若小屋的所在,堆叠得宛如回收站。千咲在周遭摸索了一番,寻得房门并将其开启,众人在她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堆满杂物的空间。
“一摞旧杂志。皆是科研相关的题材……内页里还留存着一些批注。”
“这些应当是他的笔记吧,昔日闲暇时,他时常会在此处消磨时光。”
“那你呢?”辛夷皱着眉头收拾着环境,面色显得颇为难看。
“有时与他一同寻些事情做,但多数时候,还是在那边自行修理武器。”千咲言及此处露出了笑容,那段岁月于她而言,往昔是愉悦的。
“角落里……还摆放着时钟。”哥舒临凝视着孤零零躺在角落的时钟,心头忽地涌起些许孤寂之感。
“嗯,往昔堆放得更多。他曾在同一悲鸣周期内,将那些寻得的时钟安置在城内不同区域,而后再逐一枚回……连我都觉着癫狂的行径,但也借此证实了他的说法。”
“说法?不是想法?”辛夷忽然察觉到了异样,立刻针对这点提出疑问。
“是,他说他的同事找到过问题的答案,他仅仅只是验证而已。”千咲点了点头,接着继续说道:“越接近虹音塔的区域,时间流就越慢。整个穗波市的时间流都有可能慢于外界。”
“有大概的比例吗?或者说有什么能进行推估的依据?”辛夷拿起时钟,轻轻地左右摇晃。
“植物尚且能够繁茂生长,本已逝去的人们却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束缚着,永远陷入这个轮回。”千咲的语气沉重而哀伤,仿佛有些过于感性。
“束缚着他们的……或许就是那些未曾完成的执念吧。”哥舒临忆起曾经逝去的战友,紧紧地攥起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