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打完针,真田绪野便让他出去了,汪黎也是早早地走掉。
此时的病房里,只剩下三个人。
谢殊,真田绪野,和铃木川。
墙壁挂着棕色的吊钟,钟表的两根指针在数字十二处逐渐重合,天花板的白炽灯依旧明亮到刺眼。
真田绪野抬了抬手。
铃木川立刻弯下腰:“大佐。”
“在我的病房里加一张床,把幸树的东西搬过去。”
“是。”
过了十分钟,窗口的灯光暗下去。
隔着纯白的窗帘,依稀能看到床头亮着一盏昏黄的小灯,灯光柔和,始终没有熄灭。
。。。。。。
与此同时,沪江大学学生宿舍。
灯火通明。
“要我说你这标题就不行!断章取义!书中究竟死没死,这事还没有定论呢!”
“明天周一啊文允兄。”
祝青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木椅上,胳膊往桌面一划拉,将几张照片利落铺开。
他语气带着劝导:
“这一份报纸能卖五十块,再加上二百块的广告费,去除学校分成,卖出一份报纸我们净赚二百法币。”
“周一几乎全校师生都有课,我们拼一拼,挣个几万块不成问题。”
。。。。。。
沪江大学有钱人多。
但也有少数因为成绩优异,破额录取的穷学生。
祝青山便是。
他父亲几年前跟着军队走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反正没往家里寄过钱。
他妈妈每天坐在院子里给别人洗衣服。
边洗边哭,边哭边骂,说等他父亲回来,不许认那个没良心的爸。
后来,祝青山读完高中,本来准备找家学校当老师,结果收到了沪江大学的入学邀请。
学费全免,吃住全包。
只要成绩达标,每个月都会得到额外的生活补贴。
那生活补贴比老师的工资都高。
虽然不能挑专业,毕业后还必须进入指定公司工作五年,祝青山还是欢天喜地地接受了这份邀请。
能上学,工资,还包分配。
分配的地方甚至还是沪上数一数二的大商行。
傻子才不去。
况且学校里机会多啊,全是一群有钱没地花的富家公子哥,接受过高等教育素质还高。
他这两年帮别人代课跑腿写作业,挣的那是盆满钵满。
他妈不用洗衣服了。
祝青山专门雇了两个佣人在家里伺候,听佣人说他妈每天的生活就是吃饭睡觉逛街打牌。
一周哭三次,边打牌边哭,边哭边骂他那个没良心的爸。
可不能这么哭。
祝青山躺在宿舍里思考整整一夜,给他妈请了个教书先生,从国语学到算数。
学着学着,他妈不再骂他爸。
改骂他了。
骂他这个没良心的,每天拿些天书来折磨自己。
最近写来的信更是引经据典,前后对仗,学识已经达到国中学生的普遍水平。
中学生啊。。。。。。用钱的地方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