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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梦与现实（第2页）

他扶住树干，眼中迸出可怕的怒火“孔有德！这个反复无常的叛贼！他在开原临阵脱逃，害我大军崩溃，如今竟还敢来追本王？！”

“王爷！不止是追！”佐领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军哨探被他们的前锋撞上，拼死逃回一人，他说……他说孔有德的人马正兵分两路，一路正面扑来，另一路……已向东北方向迂回！这是……这是要包围我们啊！”

包围。

这两个字像一记重锤，击碎了多尔衮残存的所有侥幸。

他原以为孔有德不过是趁乱逃命，寻机往南投奔大夏，或是流窜为寇，万没想到这个他从未真正瞧得起的“汉狗降将”，竟敢如此胆大包天——率领汉军残兵，在这大清国土上，截杀他睿亲王多尔衮！

“擂鼓！聚兵！准备迎战！”多尔衮拔刀出鞘，刀锋在黯淡的日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传令各牛录，向本王靠拢！摆圆阵，据守此地！”

然而，他的命令能够传达到的，只有身边这不到四百残兵。

而他们，已经连续奔逃五日，许多士兵连马都骑不稳了。

……

战斗比任何人预想的都结束得更快。

当孔有德麾下那支以逸待劳的汉军出现在视野中时，多尔衮便已看清了结局。

对方至少三千人，甲胄相对完整，队列严整，而他身边这群残兵，连刀都握不稳了。

“杀满洲狗！”不知是谁出第一声呐喊，汉军旗的士卒便如潮水般涌来。

这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多尔衮的亲卫拼死护在他身前，这些忠诚的白甲兵甚至无人想过逃跑。

他们用血肉之躯阻挡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和铅弹，挥刀砍向每一个靠近的敌人，然后被更多的敌人淹没。

一个，两个，十个……身边的护卫以肉眼可见的度减少。

“王爷！走啊！快走！”佐领浑身浴血，拽着多尔衮的战马缰绳，声音已近哀嚎。

走？往哪里走？外围，孔有德竟还预留了预备队，将这片小小的战场围成铁桶。

东面、西面、北面，到处是晃动的人影和刺目的汉军旗号。

他多尔衮，努尔哈赤之子，如今竟像一头落入陷阱的野兽，被曾经俯帖耳的降将围猎。

他忽然想起孔有德那晚密会后那句“时也，命也”。

原来那不是认命，那是……选择。

在清廷这条破船沉没之前，那个人给自己找好了新的浮木，哪怕那浮木沾满鲜血。

最后的时刻终于到来。

多尔衮环顾四周，只剩下他独自一人。

战马早已中箭倒地，他披头散，袍甲残破，一手握着卷刃的顺刀，靠着身后那棵歪脖子老树，喘息如同破烂的风箱。

血从他的额头、手臂、肋间流下，将脚下荒草染成深红。

包围他的汉军士卒自动分开一条道，孔有德策马缓缓上前，在距离多尔衮十步处停下，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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