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不过了。”耿仲明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冷静,“别的不说,就看看南边那大夏,这才几年?兵锋就直指辽东!
他们一开始骑兵有多少?一万顶天了吧?可现在呢?曹变蛟,张令手下就有两镇骑兵,据说漠南还在编练新的骑兵镇!
这扩军的度,这动员的能力,大清拿什么比?咱们是死一个少一个,他们……像是地里能长出兵来!”
这番话引起了众人的共鸣。
汉人王朝可怕的战争潜力,一旦被有效组织起来,是任何人口稀少的边疆政权都难以承受的。
明朝末年那种腐朽低效的动员掩盖了这一点,但大夏的出现,将这头巨兽真正的力量展露无疑。
耿仲明猛地看向孔有德,眼神锐利“孔兄,你是咱们的主心骨,事到如今,你怎么想?弟兄们……可都看着你呢!”
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再次灼热地盯在孔有德身上。
这目光里有依赖,有探寻,更有一种绝境中抓住救命稻草的迫切。
他们是叛将,是“2臣”,在明清夏之间没有退路,家族的富贵、自身的性命乃至身后名,都绑在脚下的船上。
船要沉了,船长怎么打算?
孔有德迎着这些目光,喉咙动了动,似乎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仿佛瞬间老去了十岁“唉……时也,命也。
走到今天这一步,非战之罪,实乃天命不在我大清,亦不在我等啊,往后如何……一切,看命吧。”
看命?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但又似乎什么都说了。
在座都是刀头舔血、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阀,岂会听不出这浓重的无奈和放弃?一股更深的绝望笼罩了小小的厅堂。
连孔有德都这样说了,那真是山穷水尽了。
又沉闷地商议了片刻,无非是些加强戒备、安抚军心的老生常谈,众人便意兴阑珊地陆续告辞离去。
每个人都心事重重,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得老长,仿佛走向的不是营房,而是莫测的深渊。
耿仲明留到了最后。
当其他人都离开,亲兵重新关好院门后,他凑到孔有德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切和直白“孔老大,这里没外人了。
你跟小弟交个底,真就……一点机会都没了?哪怕是一线生机?”
孔有德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立刻灌入,吹得油灯火光剧烈摇曳。
他望着外面漆黑一片、只有零星火把晃动的军营。
良久,他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仿佛自语般说道“机会?仲明,你我都是打过几十年仗的人,战场上,什么最重要?势!
大势已去,纵有万夫之勇,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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