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天天喊着快不行了的人,怎么就一边怕死得要命,一边又不珍惜身子呢?
她说话声音温柔,眼神也十分真诚。
沈小姑心里一揪,鼻子酸,又开始纠结了。
这孩子,多实在啊。
“嗯!小姑记住了,听你的,锦云!”
“慕锦云!”沈路成突然吼了一嗓子,直接的喊全名。
慕锦云歪着头看他:“怎么啦?”
韦卫娟和沈小姑也齐齐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韦卫娟眼神空落落的,像丢了魂,嘴唇动了动,却没出一点声音。
沈小姑眼里无光,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家侄子给嫌弃。
她扶着椅背站起身:“还是到招待所去吧。”
“小姑,真不用……”慕锦云赶紧开口。
这种容易失控的人,必须搁眼皮底下盯着,看她们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就像当年对付慕秋云那样,直接送进去蹲班房。
虽说人还在里面作妖,但好歹清净了。
进过局子的人,往后抬不起头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回沈小姑倒像是想通了,背挺直了些。
“真不用了。等后天检查单出来,我们收拾收拾就回老家。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媳妇是个顶好的。
她勤快能干,说话温声细气,做事有条不紊。
只可惜,侄子眼里容不下她这个小姑了。
她颤巍巍望着沈路成,声音哑。
“小赫啊……是小姑不对,拖累你们了。可看着你过得踏实,娶了锦云这么个贴心人,小姑这辈子也算值了。你妈当年挑人,真是挑对了。”
她站得不太稳,身子往左偏了一点,又赶紧扶住椅子,重新站直。
慕锦云笑嘻嘻接话:“可不是嘛,婆婆眼光绝了!”
她眼角弯成月牙,笑意盈盈,谁也没听出这话里藏着的冰冷。
“小姑,我真没想着撵您走!”
沈路成嗓音一下子低下来,有点虚。
“……就是东屋一直空着,刚铺的床,潮得很,睡着对您身体不好。明早我开窗通通风,晾一晾再让你们住,成不?”
为了打消小姑的疑心,他领着人直奔东屋转了一圈。
他侧身让开,等韦卫娟和那姑娘先迈步进去。
他自己站在门口,没立刻跟进,而是抬手把头顶那盏昏黄灯泡拧亮。
灯光一晃,屋里陈设便清楚了。
屋里摆着铁架单人床、旧书桌,还有一个立柜。
全是提前给她备下的。
谁成想小姑居心不良,才一直让这屋子空着。
她进屋后目光一扫,没说话,也没碰任何东西,默默退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
“就一张床,你们俩怎么挤?真要搬来,明天还得再抬一张过来。”
他当时光顾着操心小姑身体不好,压根没想到她会拖家带口一块来。
回头一琢磨,全是自己乱了套。
忙着给慕锦云张罗这事那事,心烦意乱,根本没往细处想。
“实话讲,这儿比招待所强不了多少。”
“锦云不会炒菜,咱们平时都在食堂搭伙。你们要是搬来,要么自己开火,要么跟着打饭。”
“再说了,锦云天天泡在书本里、蹲在药田上,根本腾不出手打扫卫生、洗衣服、收拾屋子……这些杂活,全得你们自己扛。”
他一口气说完,抬手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