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冬雪倚在篱笆边,笑得前仰后合:“哟,咱们胡老师今天怎么下凡种地啦?”
胡云生耳根通红,想反驳又怕失态,只好咬牙装听不见。
邹知禾下班推门进来,听见后院哄笑声,围裙都没解就奔过去看。
一瞅见胡云生撅着屁股拔草,差点笑呛:“哎哟,这身板儿,配这活计,绝了!”
她笑着补刀:“胡老师,洛清冉要是看见你给小慕当免费园丁,怕是要气得把保温杯摔八瓣!”
她这几天老把过去的事翻来覆去琢磨,越想越觉得洛清冉这人太小气,心眼儿比针尖还细。
眼下这句玩笑话,明摆着是故意扎人,带刺儿的。
甭管胡教授学问多深、看病多神,在街坊邻居眼里,他这次来岛上,就是替洛清冉出气来的。
胡云生抬眼扫了她一下:“你叫邹知禾吧?洛清冉喊你干嫂子。听说你们两家走得挺近。”
邹知禾扯了扯嘴角:“可不嘛,亲得跟一家人似的。”
胡云生一听这话就懂了,酸里带刺,味儿不对。
于立新早跟他嚼过舌根,当初就是邹知禾两口子,一搭一档帮着慕锦云,把洛清冉硬生生挤走的。
胡云生拍拍裤腿上的泥,几步走到邹知禾跟前,伸手就扣住了她左手腕。
邹知禾刚想缩手,胳膊肘都还没抬起来呢,脉已经摸上了。
他松开手,又顺势拉过她右手,手指搭上皮肤,邹知禾眉毛刚挑起来,他就开了口。
“咱进屋聊。外头人多,说话不方便。”
没等她答话,已经转向慕锦云,点了点头:“行吗?”
慕锦云心里门儿清,知道他要谈什么,当着大伙儿面确实不合适,顺手一指堂屋门。
“来这边。”
邹知禾瞧见慕锦云那眼神,再看胡云生绷着脸、略一琢磨,干脆跟上了。
胡云生慢悠悠跟在后头,顺手把那几本新买的书也拎进了屋。
杨冬雪一看这架势,立马心领神会,有私密话要讲。
她抬手挥挥,把凑热闹的全劝散了,自己也转身回了家。
几个人前脚刚踏进屋,沈路成后脚就提着饭盒推门进来。
他向来不掌勺,可顿顿都往家赶,图个踏实。
一进门见屋里坐着胡云生和邹知禾,愣了一下,听慕锦云三两句说了原委,目光往胡云生脸上多停了几秒,带着点小心思打量。
胡云生先直奔水盆洗手。
从园子里面出来,手上沾了土,他浑身都不自在,洁癖立马上线,一点脏都忍不了。
洗完手,没碰桌上毛巾,掏出自己揣着的手帕,仔仔细细擦了一遍,这才开口。
“听说你身子凉,很难怀上孩子?”
被个男人当面问这个,哪怕人家是医生,邹知禾脸还是腾一下烧了起来,低着头嗯了一声。
转念一想,又有点不对劲,这事儿洛清冉咋会跟他说?
胡云生皱着眉:“可我刚才摸着,你脉象挺稳啊,没啥毛病。”
他转头看向慕锦云:“你没给她好好看过?”
邹知禾怕他瞎想慕锦云,连忙摆手。
“小慕这阵子天天给我扎针,药也没断过,我这身子就是她调的。”
胡云生嘴唇动了动,没再出声,只是抬眼扫了慕锦云一眼。
慕锦云倚在门框上,眼皮微微一抬。
“就是体寒,挺常见的,女同志十有八九都有,怀娃的事儿一点不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