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洛医生,是我心甘情愿。您要是不信,我跟您掏心窝子说。”
“我跟慕锦云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可她打小就跟我别着劲儿。”
“为啥?就因为我有母亲疼着,她没有。她倒是有爷爷宠着,偏偏她爷爷又对我比对她还上心,盼着我以后接替他。”
“我就成了她眼里钉、肉里刺,三天两头设套坑我。我这辈子压根儿没尝过什么亲姐妹的暖意。”
“可洛医生却不一样,她让我住在她屋里,有人甩脸子,她立马站我前头挡着。这份情,真!所以我为她坐牢,不冤。”
慕秋云说话时眼神亮晶晶的,语气诚恳。
于立新还真被勾住了,手一伸,攥住她手腕:“你……还会看病?”
“会!跟我爷爷学了整整九年,从辨药性、熬汤剂到配丸散、施针灸,一样没落下。”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一句:“外头都喊我沐一针,你随便找人问问,谁不知道?”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于立新猛一激灵,赶紧松开。
“哎哟,失礼失礼!”
他转头又问:“她才是亲孙女,老爷子咋不教她?”
“教不动啊。”
慕秋云耸耸肩,“不是不教,是她学不会。”
“您信我的话,这次赤脚医生大考核,她铁定栽跟头,我拿脑袋担保!”
她可是死过一回的人,这事准得不能再准。
直到她死的那天,慕锦云都没考到证。
要说是笨吧,好像也不全对,大概是没有这命吧。
听她这么笃定,于立新心里头一下子松快多了。
只要慕锦云别太顺,他就舒坦。
“等等!”
他突然拍大腿,“那天在码头,她给郑金玲她爹扎针那几下,挺像模像样的,不像糊弄人的啊?”
“于院长,于大哥呀,”慕秋云笑出声,声音清亮,“您这人心太实诚啦!”
“她亲爷爷手把手教了十几年,就算学成个半吊子,演也演得出个样子来嘛!”
“再说了,人家背后靠着沈团长这座大山,要是真有两把刷子,早进你们医院端铁饭碗了,还蹲村里混啥?”
于立新点点头:“也是,沈路成连邹知禾的工作都能安排妥帖,没道理冷着自家媳妇啊。”
他瞅着慕秋云,脑子里冒出个主意,这回能狠狠削慕锦云一顿脸了。
“你有兴趣去考赤脚医生证不?”
“我?”
慕秋云嘴一歪,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开啥玩笑?我哪能行啊!”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肩膀,“我连县城的卫生所都没进过几回,更别说坐在教室里听讲、对着试卷答题了。”
于立新眉毛一挑:“你咋这么怂?之前说的什么师父亲传,全是吹牛?”
他目光直直盯着她,“你师父教你的那些药方、扎针手法、辨脉口诀,难道是假的?”
“真不是!”
慕秋云看他脸色不对,急得一把攥住他手腕,“您别误会!老头是教了我全套本事,”
“可我压根没上过一天正经医学院,就是山沟里混出来的土大夫,考试和看病,根本不是一回事儿啊!”
于立新一听,还真咂摸出点道理来。
他轻轻点了下头,“嗯……老法子再灵,也未必能答对卷子上的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