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脚医生那套培训资料,我明儿正好要去市里开会,顺手给你带回来。”
他亲自跑一趟?
沈路成眼皮一压,眼神立马警觉起来。
这人对自家媳妇那点意思,早写在脸上了,这种露脸又贴心的事,绝不能让他占了先。
“开个会而已,别特地绕远路。改天我去市里,让锦云跟我一块儿去就行。”
他一急,胡云生反倒乐了:“我是去正经开会,又不是专程送书。”
“你们俩倒好,来回折腾几十里,图啥?”
沈路成扭头看慕锦云。
慕锦云正低头翻书页,忽然察觉两道目光齐刷刷钉在自己身上,抬眼一看,忍不住弯了嘴角。
“胡老师,那就拜托您啦。”
她转头冲沈路成眨眨眼,“我身上没带钱,书钱我先转给您,您代我交给胡老师。”
买本书,谁掏钱,谁经手,明明白白。
谁跟谁才是一家人,不用讲,一眼就看清。
沈路成眼角一下子扬了起来,笑意还没漫开,又猛地一滞,兜里空空如也。
他那点零花钱,早全交到慕锦云手里管着了。
“哦,对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胡云生听见,“家里钱,是锦云管。”
胡云生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僵:“钱……等你回来再算。”
“行,听您的。”
沈路成顺势握住慕锦云的手腕,低头看表,“这会儿不早了,我们告辞了。”
胡云生的目光扫过两人交叠的手,这两个人啊……
胡云生喉结动了一下,没再说话。
“好嘞,明天见。”
他笑着把人送到门口。
瞧着那俩人手挽着手,慢慢走出院门,心里头莫名就空落落的。
“教授,茶没动一口。”
吕康看着自己泡的茶,觉得十分可惜。
“不喝拉倒!又不是求着她们喝!”
胡云生见吕康傻站着直盯自己,干脆一把抓过三只杯子,仰头全灌了下去。
吕康张了张嘴:“哎哟……教授您……”
“喏,见底了!你忙活得值!”
胡云生把空杯子往托盘里一磕,“正宗英伦骨瓷,人家不懂行,咱可不能跟着瞎将就。”
吕康赶紧摆手:“可您上礼拜才说,茶水彻底戒了啊!”
“……”胡云生转身就往洗手间冲,牙刷都快戳进喉咙口了。
吕康光听那刷牙声就头皮紧,生怕下一秒就看见胡云生嘴里混着血沫。
于立新去而复返,一推门就撞见胡云生在镜子前猛刷牙,嘴边全是白沫,眼神凶得像要拆房。
“你昨儿晚上啃铁钉了?”他脱口而出。
胡云生抬眼一扫,目光凉得能冻冰碴子。
他牙刷没停,只把下巴略略一抬,视线从镜中直直刺向于立新。
于立新当场打了个哆嗦,后颈汗毛全竖起来了。
吕康心一揪,赶紧拽他袖子往屋里拖。
于立新一边被扯着走,一边朝吕康挤眉弄眼,咋了?出啥事了?
吕康只轻轻摇头,一个字没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