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一下子跟菜市场似的,嗡嗡响个不停。
直到胡云生转过身,眼睛一扫,全场立马安静得能听见翻书页的声音。
“我这堂课,只收我想听的声儿。”
说完,他又补了句英文。
慕锦云压根没听懂那句英文啥意思,但光听音就觉着顺耳。
之前那俄语也是,以前那位俄语老师一开口就带浓重东北腔,完全是俩世界的人。
慕锦云盯着他念单词时的嘴唇动,心里嘀咕,要这人不是洛清冉的师兄该多好啊。
当个普通朋友都赏心悦目。
谁料她刚想到这儿,胡云生忽然抬眼朝她看来。
慕锦云后脖颈一凉,激灵一下,头皮微微麻。
赶紧打住!
这人比洛清冉难搞多了,表面温和,里头全是门道。
第一节课,他就教了26个字母。
末了还从讲台边拎出把吉他,调好音,自弹自唱起字母歌来。
大伙儿字母还没认利索呢,歌儿听着听着,眼皮就往下坠。
一节课下来,半个教室的人都歪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
只剩慕锦云、杨冬雪几个人还睁着眼,盯着胡云生看。
他也不恼,笑着挨个叫醒睡着的同学,告诉他们下课了。
结果倒把人们闹了个大红脸。
都是奔三十的人了,谁不知道学习是给自己攒底气?
图啥?
不就为学点真本事,往后日子能松快点?
一个个赶紧道歉:“胡老师,不好意思啊!”
“真对不住,昨儿加班到半夜,回来躺下就睡着了……”
“孩子半夜烧,我熬到天亮才合眼,实在撑不住……”
胡云生一直笑眯眯的,说话不紧不慢,挑不出毛病。
慕锦云一路跟着杨冬雪往门外走,冷风一灌,打了个喷嚏,缩着脖子直跺脚。
“哎哟,外套忘教室了!你们先回,不用等我。”
她抬手往校门口一指,沈路成正裹着大衣站在那儿,手揣兜里,朝这边张望,安静地候着。
她冲他摆摆手,意思是,我马上回来。
她掉头跑进教学楼,刚推开门,就听见一声脆响!
一支粉笔擦狠狠砸在墙上。
胡云生背对着门站着,他慢慢回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有事?”
慕锦云赶紧指了指那件米色外套:“回来拿一下衣服。”
她麻利地几步跨进去,抄起外套就往门口溜。
谁知他声音又来了,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我在学校上课,抢都抢不到名额。可在这儿,学生倒是睡得踏实。”
这话啥意思?
嫌大家不把他当回事?
说实话,还真是有点伤人。
人家白天在医院查房、动刀子、连轴转,晚上还强撑着来教课,教案都是熬夜写的。
换谁,心里不硌应?
慕锦云挠挠头:“真没辙啊,你这吉他一响,跟山涧流水似的,又软又润,听着就让人犯困。”
“好多同学英语底子薄,听天书一样,不打盹才怪!我以前上数学课也是,眼皮直打架。”
可不是嘛,数学这玩意儿,干巴巴的,像啃没放盐的馒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