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呗。你在家练的题我瞄过,十道里九道半稳准,又不是拖拖拉拉磨洋工的性子,我掐指一算,今天肯定能捡个早下班的媳妇。”
他早摸透她脾气,坐教室纯属浪费时间,不如早点牵着手溜达回家。
俩人袖口底下偷偷勾着手指,她一碰他冰凉的手背,整个人猛地一缩。
这才觉,他八成在这风口站了快半小时。
她有点过意不去:“明儿别来了!全校就我一个人有专车接送,怪显眼的……”
沈路成哪听这个?
平日里聚少离多,晚上并排慢慢走,天上星星亮,月亮也弯,聊着天比啥都熨帖。
慕锦云哪知道他心里所想,边走边噼里啪啦讲题。
“最后一道药理配伍题……”
齐城,某拘留所接待室。
金属的椅子冰冷坚硬,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纸张混合的气味。
年轻男人一身笔挺军装,坐在慕秋云对面。
他轻轻攥住她抖的手,掌心温热。
“秋云,到底咋回事?不是说去夜校上课吗?怎么人在这儿了?”
“路诚……”慕秋云一抬眼撞上他温润的眼睛,眼泪哗地就涌了出来。
男人五官端正,下颌线清晰,鼻梁高而直,眉峰微扬。
他是驻守翠河岛的营长盛路诚。
他俯身往前凑了凑,声音低而稳:“别急,咱们慢慢说,一个字一个字说清楚。”
“还不是因为,”慕秋云话刚冒个头,立马刹住。
“全是为了我一个熟人,结果踩了雷,惹上硬茬子,直接被请进这儿来了。”
听她说是因为朋友连累的,盛路诚眉头一下子拧成疙瘩。
眼神里全是不认同:“不是早提醒过你?出门在外,脑子得随时转着。翠河岛是啥地方?你以为跟咱老家似的,谁都能随便搭话?”
“随口一问,保不准人家家里就有当官掌实权的。他们掐架,你凑啥热闹?图啥?”
“最后倒霉的全是替人扛雷的,好处半点捞不到,还落一身麻烦。”
慕秋云没想到他张嘴就是这调调,脸上的表情差点裂开。
但她马上绷住,眼圈一红,睫毛颤了颤,声音软软地飘出来。
“可我干这事,不还是因为你嘛……”
“想着多认识几个有本事的人,以后能帮你搭把手、拉拉关系。哪知道好心办砸事,反倒给你添乱。”
盛路诚一听是冲自己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叹口气。”
“这地方水太浑,你刚来翠河岛,人生地不熟的,往后真别瞎掺和。”
慕秋云乖乖点头:“记住了,以后再不敢乱出头,绝对不给你拖后腿。”
盛路诚这才松了点劲儿,“你一向机灵,我也信你能长教训。”
“不过,你得罪的到底是谁?这么不讲理?说给我听听,我去跟人碰个面,看看能不能把话说开。”
他压根不知道慕锦云已经到了翠河岛,还信了他妈信里的说法,人早就变心了,嫁了别人。
所以看着慕秋云大老远跑来找他,又被关进局子里,心里多少有点触动。
虽说她这事办得有点莽撞吧……但毕竟是为自己才摊上这麻烦。
他只盼着对方是个通情达理的主儿,道个歉、陪个礼,就能把人顺顺当当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