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立新胸口像塞了团棉花,又闷又胀。
他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安顿好,一把拉过胡云生,直奔自己办公室。
宿舍这事呢,本来打算让他住洛清冉以前那间,结果胡云生眉头一拧,光一个表情就把意思说透了。
不干。
刚进屋,吕康就现门后有一只灰扑扑的老鼠。
胡云生二话不说,直往外走。
“外人听了,还当你是哪家刚留学回来的少爷呢!这点儿事儿都受不了?清冉活得可比你皮实多了。”
于立新站在原地没动,越想越懵,这位到底是哪来的娇气包属性?
“不用阴阳怪气给我上眼药,我吃的苦头,未必比你少半分。”
胡云生说话时没回头,只把外套搭在臂弯里。
于立新喉结动了动,没接话。
于立新嘴一硬:“你来这儿可是挂名主任医师的,好好干,熬几年提个副院长,真不是瞎说。”
他把茶杯搁回桌上,瓷底磕出清脆一声响。
吕康这时插了一句:“要不是为了陪清冉姐过来,我们胡教授现在早进中医研究院重点课题组了。”
“别说主任医师,院长职位递到眼前,他眼皮都不抬一下。”
他顺手把门带上。
于立新:“……”这天,聊得比腊月的河面还凉。
但他一点不怀疑吕康的话。
胡云生打小在中医堆里长大,爷爷当年是响当当的国手,达官贵人排队求诊。
解放前,自家有药厂、有连锁药铺,新中国一成立,立马全捐给了公家。
洛清冉是他姑妈的女儿,胡云生喊一声表姐,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的,感情实诚。
不然,他犯得着巴巴地从城里赶过来?
房子的事儿,最后只能让步,于立新把自己的住处腾了出来。
他住的是单位统一盖的联排房,就在杨冬雪隔壁。
论干净利索,连家属院的阿姨都夸他比多数女同志收拾得还清爽。
可人家胡云生只瞄了一眼,就摆手摇头,满脸写着,不了不了。
上班第一天?
他压根没去。
人事科打来三次电话,他都让吕康接了,一句人在路上,挂得干脆利落。
倒是指挥吕康忙前忙后,把屋里角角落落全消了毒,连墙面都要求刮掉旧漆,重新刷一遍白。
眼瞅着自家物件一件接一件被搬进库房堆成小山,于立新终于绷不住了,追着胡云生屁股后面直打转。
“你之前说的美男计,真靠谱?有谱没谱给句痛快话!”
胡云生停在院当中,皱着眉望天,他脸色又冷又沉:“你信不过我?”
于立新心里咯噔一下,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忙把脑袋摇成拨浪鼓。
“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怕慕锦云那家伙眼睛瘸,看不出你好来!”
“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
胡云生下巴朝屋门一扬,“去,把你那破屋子给我拾掇干净。”
于立新这辈子谁使唤过他?
连洛清冉都得跟他好好商量着来。
可胡云生压根儿不觉得有啥不对,还嫌他磨蹭得像老太太纳鞋底。
于立新本想撂挑子不管,可天色眼见就灰了,再拖下去,今晚别想睡觉。
他掏出手机拨通医院值班室,语飞快。
“给我调两个实习生,现在,马上,带抹布和水桶,到金关路七号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