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他把她搂进怀里,恨不得把所有能哄人的法子都使出来。
弄得慕锦云一点脾气没有,只会低声哼唧。
外头的风刮着,带着海味的湿冷,在窗玻璃上擦出“唰啦唰啦”的响动。
沈路成一只手掐着她纤细的腰,迷迷糊糊地低语。
“云儿,我是不是中了什么邪?怎么越碰你,越心疼你?”
他声音哑得厉害,尾音颤,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慕锦云心里直冒火。
搞什么鬼,明明快没命的人是她好吧?
指甲下意识往男人肩头一划,本想轻轻敲打提醒他别太过分。
指尖刚碰到他衣服,就觉出底下肌肉骤然绷紧。
……
夜校晚上基本没什么本地人来上课,来的大多是外乡求学的。
住处是通铺,挤得慌。
洛清冉跟着慕秋云走了一趟宿舍后,立马让手下把行李全搬走,直接把人带回自己房间。
她住的小屋虽不大,屋内只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旧木柜和一张书桌。
好歹是个独立空间,总比睡十几个人的大炕强多了。
她懂这个道理。
想拿好处,先得给甜头。
果然,慕秋云感激得不行,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跟她讲起慕锦云的事。
“你们以前都是赤脚医生吧?从七九年以后,只要通过考试就能拿行医证了。你们俩怎么都没去考?”
“我……我是想去考的,可都被慕锦云搅和了。”
慕秋云咬了咬嘴唇。
“她倒是去了,连着两次都没过。这大概就是老天报应吧,心不正,路就走不远。”
洛清冉不是傻白甜,不会听风就是雨。
她主攻西医外科,但对中医也有些底子,当即随口问了几句专业的问题。
看对方应对自如,心里便有了数。
海风吹得越来越轻,窗边的纱帘缓缓垂落,不再晃动。
慕秋云沉默片刻,又开口。
“我在老家有个外号,叫‘慕一针’,你要是打听一下就会知道,那一片的人都认我这号人。村里谁家老人中风偏瘫,谁家孩子夜啼不止,谁家孕妇胎位不正,找的都是我。”
洛清冉终于理清了这背后的关系。
“所以啊,慕锦云一直嫉妒你,对不对?你有妈疼,她没爹没娘。你跟爷爷学了真本事,她呢?样样都学了个皮毛,什么也不精。她连最基本的望诊都看不出寒热虚实,你却能凭脉象断出病人肝郁化火还是脾虚失运。”
“……是,差不多就是这样。”
听她亲口承认,洛清冉心里却忽然咯噔了一下。
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又抓不住具体哪点。
她盯着桌上摊开的《伤寒论》扉页,目光停顿两秒,怕惹误会,也就没再追问。
教室里,慕锦云托着腮帮子盯着讲台上的洛清冉。
她旁边坐着的慕秋云正低头捏着课本,听得格外认真。
这是夜校开课的第三天。
之前吃了亏,这两天洛清冉也没特意找她麻烦。
可今天刚进门,一句话就把她们俩安排成了同桌。
慕锦云脑子里又浮现出昏睡时听过的那些事。
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快就凑在了一起了。
按原先那套剧情,他们俩怎么也得过一阵子才会勾肩搭背才对。
但细想也不奇怪,毕竟她之前那一通嚷嚷,把慕秋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