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伊耀跟他多年搭档,一看脸色就知道这家伙动了火气。
临出门前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撂下一句:“你还不晓得,那俩混混,现在啥下场吧?”
沈路成抬眼,目光锐利地扫过来:“怎么?”
贺伊耀说:“一个腿废了,一个胳膊断了。清冉跟我说,你们还没到的时候,那几个闹事的已经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伤得可重。下手的人根本不留情,直接往死里打。”
沈路成盯住他,眼神一下子冷下来:“恶人不收拾,留着过年吗?”
贺伊耀后背麻,喉咙动了动,支吾了一句:“我就随口一提,没别的意思……”
人还没把话说完,脚底就抹油走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刚远,就听见洛清冉的声音响起。
“问了吗?他说啥了?”
接着是开门动静,估计是贺伊耀领着人进了办公室。
贺伊耀不傻,他知道分寸,再者,别人的私事,自己也不能管太宽。
只盼着他别干出辜负邹知禾那种事来。
那女人命够苦了,对贺伊耀从来只有付出,没半点亏欠。
他又想起慕锦云。
谁能想到,这么个小媳妇,倒像是一面照妖镜,才来了三天,身边那些人的原形就一个个露出来了。
难怪她在家里遭欺负。
一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偏偏长得又好看,脑子又好使,谁见了不眼红?
“阿嚏阿嚏”连打两个喷嚏,慕锦云揉了揉鼻子。
“哎哟,怎么啦?该不会要着凉了吧?”
邹知禾刚把抹布洗干净拧干,转头走到镜子前擦灰,边干活边念叨。
“一会儿回去给你熬点姜汤。你不了解这儿,看着比你们鹤城暖和些,其实湿得很,海风刮进来又阴又冷,跟老家差不了多少。”
她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去够镜框上沿的浮尘。
“没事,这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呢。”
慕锦云笑了笑,继续低头穿针引线。
“谁敢骂你啊?你才来几天?认识的人都没几个,能得罪谁去?”
说话的是杨冬雪,一营长的老婆,她家离邹知禾隔了两排房子。
听说慕锦云在拾掇屋子,立马拉上二营长的媳妇许美玲,还有几个平时没啥事的家属家属,一块过来搭把手。
“要说谁最惦记你啊?嘿嘿,这可真不好讲,你说是不?”
许美玲在岛上教书,模样斯文,其实最爱起哄打趣。
慕锦云脸皮薄,脸上一点没红,只好苦笑摆手:“嫂子,你饶了我吧,别老拿我开心。”
这群人自来熟,叽叽喳喳地闹成一片。
不过还好,慕锦云也不反感,甚至巴不得跟她们尽快熟络起来。
邹知禾在一旁连着啧了两声。
慕锦云只能低头装害羞,脸颊微微低垂,眼皮也跟着往下压。
终于把最后一针收尾,剪断线头,和杨冬雪一起把被子叠好。
抬手看了眼表,快十一点了。
她赶紧喊住外面等着使唤的杨保国:“走,去服务社买菜,中午得开伙!”
人家大老远来帮工,总不能让人吃食堂应付。
屋里这边的事,她顺手甩给了邹知禾她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