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个男人过来的瞬间,脸上带着一丝明显的烫,她才后知觉地现,这家伙其实也在紧张。
他紧张,她反倒不紧张了。
一种奇异的平衡感油然而生,原本压在胸口的情绪忽然轻了许多。
啪地一下,照片定格。
摄影师说:“半个月后来取证,来,写个名字,信封装好给你们。”
他递出两个牛皮纸信封,又拿出登记簿准备记录信息。
慕锦云看着那人在信封上一笔一划写下沈路成三个字,忍不住笑了下:“你字写错了。”
“没错,我就叫这个名字。”
她不信,直到沈路成把身份证、户口本、介绍信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
那一刻,她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可能?你改名了?”
她盯着那些证件,目光在“沈路成”三个字上来回扫视。
沈路成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大,愣了一下才点头。
“嗯,后来改的。”
以前他叫沈耀祖,后来进了部队,见过更多的世面,心也变大了,才明白过去的名字太窄、太旧。
现在这名儿还是当年连长给起的,那人如今都当司令了。
慕锦云慢慢缓过神来:“原来如此。”
“路诚”确实不如“路成”听着敞亮有劲。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像是有什么细节被忽略了。
但这也不能随便把姓都换了啊?
她是知道沈家规矩的,族中男子不得轻易改姓,这是祖训。
她低下头,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碎金似的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
沈路成突然动了一下,往前倾身,用自己的背挡住别人的视线,伸手在她鼻尖轻轻蹭了一下。
皮肤相触的一瞬,他自己心头一跳,慕锦云也怔住了。
房间里原本嘈杂的谈话声似乎瞬间远去。
她的呼吸微滞,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他立刻装模作样咳嗽一声,把手背到身后。
可她的鼻尖还留着那点粗糙却温和的感觉。
她一时分不清这是亲近,还是试探。
可他们本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夫妻,等章一盖、证一拿,那就是实打实的两口子,她也没资格生气。
可奇怪的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在想这些?
她刚刚所有的念头都是藏在心里的。
可他的动作偏偏像是回应她的疑惑,精准得让人不安。
慕锦云猛地抬眼,直愣愣地望着他。
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睁得圆圆的,透着一股子惹人怜的傻气。
沈路成嘴边一抽,压都压不住地往上扬。
“行了,没搞错,你放一百个心。那封信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趟,一个字都没放过。每一个笔画我都仔细对照过,连墨迹深浅都不一样,确认是同一时间写下的内容。”
慕锦云一琢磨。
也是啊,这天下哪儿还能再蹦出个盛路诚来?
名字能抄,但那股子说话的语气,还有做事的劲头,没人能模仿得了。
半真半假地撂下话:“认错人倒罢了,要是哪天我现我嫁了个冒牌货,我可跟你没完!”
什么狗屁女主,什么命中注定。
这男人就算她自个儿不要了,也轮不到别人来接手。
谁想抢,就得先问她答不答应。
从小就是这样,她穿旧了的衣服,宁可剪成布条也不给慕秋云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