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进厕所,关上门。
里面空无一人,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
她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下头,顺势看了眼窗外。
再出来时,那两个位置已经空了,左右张望一圈,人影都没瞧见一个,想到自己还搁外面的大鹅和羊崽子没人管,只好先回座位去。
可那女人的话,反反复复在她脑子里转悠。
明明是密谈,为何又如此张扬?
真的是盛路诚?
说起来真够丢人的,她跟盛路诚这门亲事,还是两家老爷子早年定下的,可打从盛路诚离开,一去好几年,连个影儿都没见着,两人压根没碰过面,她连他长啥样、高矮胖瘦都不知道,更别提照片了。
盛家那边总是说他在训练,不得闲,没法通信,可恨的是,这一回重生回来的慕秋云,绝不会认不出盛路诚。
慕锦云心里头暗自啐了一口。
这时瞧见刚才那位列车员走了过来,她赶紧把手里的饭盒、缸子递了过去,顺嘴打听了一句盛路诚的下落。
“哦,你说刚才那个同志啊?他们早下车了。对了,这饭盒和缸子的钱都不用给了,你留着吧。”
列车员说得轻描淡写,转身就要走。
慕锦云脸上堆着笑说了句谢谢,心里却冷笑一声。
火车一路飞驰,压根没停站,盛路诚他们难不成能凭空跳下去?
线路图她早就记熟,最近的站点还有四十分钟才到。
等车到下一站,她一眼就瞅见之前年轻男女,俩人手牵着手,蹽开腿跑得贼快,边跑还边回头张望。
慕锦云眯起眼睛盯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愈觉得不对劲。
明明刚才在车上还坐得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偷偷下车了?
慕锦云满肚子疑问,一直到终点站齐城车站,愣是没再看见盛路诚的人影。
中途列车广播提醒有乘客遗落物品,她还特意去了趟乘务室,结果工作人员说没人登记找他。
一种被耍了的感觉在胸口蔓延开来。
出站通道两侧贴着各类广告,几个小贩蹲在角落叫卖瓜子和烧饼,烟味混着食物香气飘在空中,人群推搡着往前走,她跟着人流缓缓移动。
掏出那张缺了个角的票递给检票员,对方扫了一眼,也没多问,直接放行。
出口处光线明亮,外面街道上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一辆黄包车夫正和乘客讨价还价,齐城靠海,空气又湿又暖,比湖城舒服多了,城里楼房密布,街道热闹,一看就比老家繁华不少。
慕锦云站在出站口台阶上停了几秒,让这一切信息慢慢沉淀进脑海。
接下来的日子不会轻松,但她已经做好准备,身份要重新铺,关系要重新搭,每一步都得小心行事。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刚过下午三点,按照原计划,她该先去西街的联络点报到。
可就在她迈步欲走时,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异常的一幕。
刚才列车员信誓旦旦说早就下车的人,竟然正带着俩个士兵,押着个中年女人从另一条通道走出来!
四周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只有慕锦云看清了全过程。
她刚想喊人,那几人已经麻利地钻进路边一辆等着的车,轮胎一卷烟尘,车子眨眼就冲了出去。
慕锦云往前追了两步,突然觉得背后竹篓被人猛地一扯。
她猛地回头,现那俩消失的男人不知啥时候冒了出来,竟伸手抢她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