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两滴,三滴……
道血滴落,汇成溪流,溪流汇聚,化作江海,金色的道血江海,在这无边的魔气之中,竟如同一道金色的长虹,横亘天地之间,熠熠生辉。
而就在这一刻,一股奇异的力量,开始缓缓的从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汇聚而来。
那是一缕缕金色的流光,那是一丝丝微弱的愿力,那是一道道坚定的道念。
从九天仙域的残垣断壁之中,从凡尘俗世的焦土之上,从九幽魔界的向善魔修心中,从洪荒古域的妖族神兽魂里,从亿万星域之外的凡俗小世界,从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每一个生灵的心中,环环的汇聚而来。
那是生的渴望,是对魔的憎恨,是对守护的执念,是对希望的期盼。
哪怕是那些已经被魔气侵蚀了大半的生灵,哪怕是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修士,哪怕是那些连灵智都快要消散的凡俗,在这一刻,都将自身最后的一缕愿力,最后的一丝道念,尽数渡向了那道单薄的身影,尽数汇入了那片金色的道血江海之中。
这不是众生之力,这是众生的愿力,是万灵的同心。
愿力汇聚,道血沸腾,金色的流光,在这一刻,骤然暴涨,化作了一道覆天盖地的金光,将那道单薄的身影,牢牢的护在其中。金光之中,无数的生灵虚影,缓缓浮现,有老人,有孩童,有修士,有凡俗,有妖族,有魔修,有仙尊,有大圣,有仙帝,有古佛。
每一道虚影,都是一个生灵,每一道虚影,都带着同一种执念,每一道虚影,都凝聚着同一种力量。
万灵同心,其利断金。
万灵同心,魔威可破。
那道单薄的身影,在金光的滋养下,在愿力的包裹下,缓缓的抬起了头,那双清明的眼眸,此刻竟燃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的火焰。他的残魂,在愿力的凝聚下,重新变得完整,他的道躯,在道血的滋养下,缓缓的愈合,他的道心,在万灵的加持下,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抬手,掌心之中,那缕道魂之火,重新燃起,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星火,而是燎原的烈焰,是焚天的道火,是万灵同心的圣火。
“魔神,你执掌毁灭,却不懂生的力量。”
他的声音,依旧清朗,依旧坚定,依旧铿锵,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是传入耳中,而是烙印在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烙印在这方天地的大道法则之中,烙印在这混沌的本源之内。
“你以为,毁灭便是一切,你以为,力量便是王道,你以为,蝼蚁便只能任人宰割,你以为,天地便只能由你执掌。”
“可你错了。”
“毁灭的尽头,是新生,力量的极致,是守护,蝼蚁的执念,可撼天地,天地的法则,是万灵同心。”
他抬手,将那团万灵圣火,狠狠的按向了那片金色的道血江海。
轰!
天地间,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骤然炸开。
金色的道血江海,在圣火的点燃下,瞬间化作了一道万丈长的金色光柱,光柱直冲云霄,穿透了那无边的魔气,穿透了那翻涌的混沌黑雾,穿透了九天的云层,穿透了星河的壁垒,直抵苍穹之巅,直抵混沌深处。
光柱之上,刻着无数的生灵虚影,刻着无数的道纹执念,刻着万灵同心的大道法则。光柱所过之处,魔气消融,黑雾溃散,魔焰熄灭,那些被魔气侵蚀的天地,重新凝起了壁垒,那些被魔气吞噬的生灵,重新凝聚了神魂,那些被魔气湮灭的星河,重新归位,那些被魔气化作焦土的疆土,重新长出了草木。
这是生的力量,是守护的力量,是万灵同心的力量。
这股力量,并非来自大道,并非来自混沌,并非来自任何一位至尊,而是来自这方天地的每一个生灵,来自他们心中那份最纯粹,最坚定,最不屈的执念。
这股力量,足以焚天,足以煮海,足以撼地,足以破魔。
金色光柱,狠狠的撞在了那尊魔神的魔躯之上,撞在了那柄魔渊杵之上,撞在了那翻涌的魔气之中。
咔嚓——咔嚓——咔嚓——
一声声清脆的裂响,接连不断的炸开。
魔神那十万丈的魔躯,在光柱的冲击之下,竟开始寸寸崩裂,那坚不可摧的魔鳞,一片片的剥落,那漆黑的魔血,一股股的喷涌而出,那混沌魔体的本源,也在光柱的灼烧下,开始缓缓消融。那柄伴他而生的魔渊杵,在光柱的撞击下,魔纹尽碎,魔焰熄灭,杵身之上,裂痕遍布,最终,轰然炸开,化作了漫天的黑色碎片,消散在天地之间。
魔神的那双黑日般的魔眼,此刻终于露出了极致的惊骇,极致的恐惧,极致的难以置信。
他执掌毁灭大道万古岁月,他见过无数的至强者,见过无数的神通阵法,见过无数的力量本源,却从未见过,如此力量,如此执念,如此的生生不息。
他不懂,为何区区蝼蚁,能凝聚出如此力量。
他不懂,为何毁灭的尽头,竟是生的希望。
他不懂,为何他执掌毁灭,却终究被这生的力量,彻底击溃。
他的魔躯,在光柱的灼烧下,开始缓缓的崩解,十万丈的身躯,一点点的缩小,一点点的消融,魔气翻涌,却再也无法凝聚,魔焰熊熊,却再也无法燃烧。他的本源,在光柱的冲击下,开始缓缓的溃散,混沌的力量,一点点的流失,毁灭的大道,一点点的崩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