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和十年前见到父亲哥哥的尸体时重叠,谢若卿逃避似的将脸深深埋在双手中,奶奶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不敢想象失去奶奶的日子会是什么样,所以哪怕别的医院比东岸的技术高,她也不敢用奶奶的命去赌,厚着脸给段坤打去电话,希望至少在全球顶尖的神经研究所里,能留奶奶在人世间久点……
口袋里手机振动起来,看到陌生号码时她愣住,脑中闪过这串号码的主人,按下接听键。
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晚上好。”正是靳崤言。
“靳先生,晚上好,”她的声音略显沙哑,“你落地了?”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没下飞机怎么打电话。
“嗯,奶奶身体怎么样?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靳先生关心,奶奶脑血栓才导致晕倒,我已经找好医院了。”
随后两人沉默着,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谢若卿第一次和他在电话里交谈,心中还挂念着奶奶,一时没开口。
靳崤言察觉到她心情低落:“昨晚沈安彦和沈念悦把你灌醉的事我已经让他们回靳家接受管教了,半夜闯进你房间的男人也进了警局,等回了敖港城连带着以前的赔偿一起给你。”
他不说谢若卿都快忘了,“你都帮我这么多了,还提赔偿会显得我得寸进尺的。”她本不欲与靳崤言有多的牵扯,但人算不如天算,至于与沈靳两家的其他人,反正她和沈安彦婚约在身,接触他们是迟早的事。
不知她的心思百转,靳崤言也没再提。
闲聊了几句,两人将将挂断。
被电话转移了注意力,谢若卿心情不比之前沉重,从医生手里接过手续单准备给奶奶换医院。
当天晚上老太太雷打不动地要看电视新闻,谢若卿依言打开频道,正忙着和段坤交流病历,耳熟的名字一闪而过。
“苍术集团副总裁曹某与其部下项目经理,因偷税漏税、对政府官员进行贿赂行为、涉险洗钱等犯罪行为革职,现今……”
周奶奶拍手叫着好:“就该治治这种人,坏事做多了迟早遭报应,卿卿你说是吧。”
谢若卿笑了笑:“奶奶说得对。”
病房第二天就搬空,以至于谢依萍和丈夫再次登门只看到了空荡荡的病床,问了医生才知道他们一早就离开了。
打给周奶奶结果收到关机,刘姨不接,这么多年她又没有谢若卿的电话,只能气急败坏。
想起两套房子,虽然名不是她的,但现在人不在东岸了,她搬进去就相当于是她的,谢依萍顿时雨转晴,连忙带着一家人收拾东西搬去周奶奶留下的房子。
“私人住宅禁止入内!”
门口两个高大强壮的保镖拦住他们,搬出她是房主女儿的身份都不行。
谢依萍傻了眼,再去另一套房也是如此,她愤怒地将手上东西摔在地上,泼妇似的闹腾,可人家不受分毫影响。
听保镖汇报时谢若卿已经带着奶奶回到敖港城,刘姨在东岸有自己的家庭就没跟去。
听到女儿的下场,周奶奶闭着眼不愿对她施以怜悯。
关于奶奶来敖港城的事,谢若卿并未同叶家提起,直接送她到了研究院。
段坤等在大门外,给了谢若卿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着夸赞:“若卿越来越漂亮了。”
“段叔的头好像也越来越少了,”五年后再见,她不生分地调侃着,随后向奶奶介绍,“这位就是之前我跟你说的爸爸的朋友。”
实际上只和谢若卿有交际,段坤按提前准备的稿子开口:“阿姨你好,接下来由我负责您的病情。”
周奶奶连连称好,助手推着奶奶进入院里,走在后面的谢若卿听段坤道:“说来也巧,昨天院长原本也要接一个脑血栓的病人,后来又取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