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里的空气凝滞了。
那块圣杯碎片,在林风手掌心上下抛飞。
一下。
两下。
每一次升空,莫德雷德的心脏就痉挛一次。
那柔和的白光划出道道残影,这本该被顶礼膜拜的光辉,此刻看起来充满讽刺。
林风接住碎片,拇指在粗糙的断面上搓了搓,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把碎片举到眼前,对着顶上长明灯昏黄的光,眯眼审视。
“啧。”
林风摇头,咂了下嘴。
这声音在死寂的墓室里,格外刺耳。
“这抛光不行啊。”
林风用小拇指指甲在碎片表面刮了两下。
“表面氧化,里面还有杂质,看着像个气泡……B货水准。”
他转过身,把碎片随手抛起又接住,看向地上的莫德雷德,语气诚恳。
“做工还行,就是太旧了。你们衔尾蛇要是经费紧张,我介绍几个义乌供货商,那边的玻璃工艺比这强,还包邮。”
静。
莫德雷德呆滞地看着他。
他的脑子停转了,所有思绪都被这番话烧成了灰。
旧?
氧化?
义乌供货商?
每个字都懂,连起来却成了最荒谬的诅咒,冲击着他的理智。
这是圣杯。
盛放过神之血的圣器,蕴含“永生”与“全知”的钥匙。
衔尾蛇为此筹谋了两百年。
莫德雷德为此出卖灵魂,背叛教廷,亲手腐蚀圣银大门,钉死守护骑士。
他付出了名誉、信仰、人性,一切的一切。
在他眼里,这碎片无价,是至高真理。
可现在,在这个东方男人嘴里,它成了做工粗糙的“B货”,成了不如义乌玻璃的垃圾。
这种落差,这种轻蔑,比刚才踩断手骨还痛一万倍。
这是信仰的凌迟。
“你……说……什么?”
莫德雷德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破音。
他撑在地上的手剧烈哆嗦,十指抠进石板缝隙,指甲崩裂,鲜血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痛。
那张英俊的脸充血涨红,五官因愤怒和屈辱扭曲成一团。
林风瞥了他一眼,表情还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嫌弃。
“听不懂?”
林风叹气,又掂了掂碎片。
“我说,这东西太次了,配不上这么大的排场。你们又是杀人又是放火,就为了抢个没人要的破烂?这品味,让人着急。”
“破……烂……”
莫德雷德重复着这个词。
他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他胸腔里炸开。
那是野兽濒死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