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由萨格拉斯亲手创造的世界,被林风用一个响指,清空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毁天灭地的光效。
一切,就那么消失了。
斗兽场,怪物,观众席上的人偶,连同那片由电路板拼接而成的大地,都被从最底层删除了。
一个像素,一个字节,都没有剩下。
世界,变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
林风就那么站在这片纯白色的虚空之中,脚下是空无,头顶是空无,四面八方,皆是空无。
一种绝对的“无”。
就在这时,这个世界的根基,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震颤。
萨格拉斯的声音,第三次响起。
这一次,他声音里的玩味和戏谑,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愕,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恐慌。
“你……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无处不在的、高高在上的回响,而是从一个固定的方向传来,带着一种尖锐的撕裂感。
仿佛一个程序员,现自己的代码库里,出现了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修复的黑洞。
那个黑洞,正在吞噬他的一切。
林风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悠闲。
他甚至懒得抬头去看声音传来的方向。
“没什么,只是清理了一下垃圾。”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听在萨格拉斯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
清理垃圾?
他精心准备的、足以将任何强者的灵魂折磨至崩溃的无穷怪物大军,在这个男人眼里,只是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这是一种源于更高维度的蔑视。
纯白色的虚空,开始剧烈地翻涌。
萨格拉斯沉默了。
但林风能感觉到,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的恶意,正在这片空间的尽头汇聚。
那是被彻底激怒后的,毫无保留的杀意。
“很好。”
萨格拉斯的声音再度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封万年的地狱深处挤压出来。
“你彻底激怒我了。”
“看来,简单的‘力’的考验,对你已经没有意义。”
“那么,第三关,也是最后一关……”
“考验你的……‘本质’!”
话音落下,整个纯白空间风云变色!
无数道绿色的数据流凭空出现,如同亿万条狂舞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朝着林风对面的一个点汇聚。
它们盘旋、交织、压缩、重组。
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在数据流的中心被迅构筑起来。
先是骨骼,然后是经络,再是肌肉与皮肤……
林风就这么看着,看着那个东西在自己面前,一点一点地,变成了自己的模样。
一模一样的身高。
一模一样的体型。
就连身上那套最普通的休闲服,都复刻得毫厘不差。
最后,是五官。
当那张脸彻底清晰,就连林风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错位感。
仿佛在照一面绝对真实的镜子。
那个“林风”睁开了眼睛。
眼神,气息,乃至于站立时身体不自觉的微小倾斜,都和林风本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