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等着谭思彦的情绪好转。
沈煜懒得等,不紧不慢去其他审讯室听了听同伙们的口供,除了印证了他的猜测没错,偶尔听到几个有价值的人名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他深感无趣,最终还是回到江珩所在的审讯室,刚好赶上了谭思彦整理好情绪,重新找记录员拿了耳机戴好。
江珩全程都在观察着谭思彦的一举一动,避免他做出什么过激行为,但他全程也只是低声抽泣着。
他听得出谭思彦的哭声里有想念,有自责,有怨恨,唯独没有忏悔,仿佛依旧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没有任何过错。
江珩见他情绪缓和不少,借此机会开口试探道:“如果你觉得陈辞的案子判决不合理,可以申请重审,你的遭遇并不是你可以犯罪的理由。”
谭思彦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自己都分不清是在笑江珩这句话,还是在笑以前天真的自己,眼底含泪感叹道:“我一直在想,我失去了弟弟,我也要让他们尝一下失去至亲的滋味,但现在我想明白了,就算把他们碎尸万段,我弟弟也活不过来了。。。。。。。”
他说完,似乎认清了什么现实一般,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死刑难免,靠在椅背深吸口气:“你们想知道什么就问吧,早点问完,我早点去陪我弟弟。”
江珩见状,对他这副颓废和眼泪丝毫没有任何想法,眼神示意薛之安来审。
薛之安接到信号,按规定核实谭思彦的个人信息后,一点一点挖掘着他的所作所为。
谭思彦也十分配合,如实交代了自己办那么多年的展览,确实是为了收集众人的异能信息,而后交由张总他们处理。
江珩闻言,心道果然,打开手头上的文件,将张翔的基因报告展示给他看,继续询问:“我们检测到张翔的基因和你的基因有融合,这件事你知情吗?”
谭思彦点了点头,继续交代着自己的所作所为:“张翔是他们第一个让我提取基因的人,但我只负责提供自己和张翔的基因,然后他们问我想得到什么报酬,我说我想让陈辞几个人死,他们说他们会满足我这个愿望,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张翔当时提的什么要求?”
“我不知道。”
“他们是刚才地下室那些人?”
“对,但据我所了解,他们也只是负责传话的。”
“你们交接的地方在哪?”
“就在展会旁边的小卖部。”
江珩若有所思沉默了一下,如此碎片化的管理,看得出幕后之人的警惕性极高。
他用幻象捏造出两个人影,尝试性问道:“你认识李航和张越吗?”
“李航。。。。。。。不认识。。。。。。。”谭思彦茫然看着眼前的人影,仔细回想一番,最终摇了摇头,“张越。。。。。。。我好像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但是我从头到尾接触过的,只有张翔一个人。”
沈煜在门口听着,也不禁跟着江珩一起皱起眉头。
罗睿从门口进来看到这一幕,瞬间屏息踮着脚尖走近,完全不敢出声打扰,生怕他一个眼刀杀过来,把自己秒成灰。
沈煜余光瞥见他,但没有空闲的心思和他打招呼。
刚才他去其他审讯室听到的,几乎和谭思彦的说辞不同,能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像是提前串通好的话术。
那么接下来的重点,就是要找到他们改基因的地点。。。。。。。
“改变基因的地方在哪?”
他的想法刚冒出头来,耳机里便传来江珩的声音,一字不差说出了他的想法,略感惊讶挑了挑眉,但也不足为奇。
谭思彦无助地摇了摇头,努力自证道:“不知道,他们分工明确,我只负责帮他们筛选基因,然后把结果交给张总,别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信我!”
这句话说完,全员陷入了沉默,谁都清楚这是线索中断的征兆。
罗睿也是刚从其他审讯室过来,见谭思彦这边也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气馁摘下耳机:“这些人还真是一问三不知。”
“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注定只是一段桥梁。”沈煜倒是对现状早有预料,见怪不怪说道,“既然谭思彦说他听过张越这个名字,那就说明一定存在某种联系,我刚才已经让你哥安排把李航和张越的基因数据调出来发给我,希望可以从那上面找到突破口。”
罗睿点了点头,看到玻璃墙另一边的谭思彦,想到他这一辈子都活在了为弟弟报仇的阴影下,不禁唤起自己对罗译的想念,轻声叹道:“也不知道他恢复怎么样了,这么久没见,我还真有点想他。”
“他恢复得不错,过几天会过来。”沈煜随口安慰着,拿过记录员的审讯记录翻看。
他敏锐发现,刚才就注意到的名字果然也从谭思彦嘴里出现过,收起闲心将文件递到罗睿面前,直截了当指了指那几个人名,言简意赅总结道,“你让信息部找一下这几个人,派人带队重点盯住他们共同提到的几个人,尤其是。。。。。。。。”
他话音落下,罗睿记在脑子里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归还,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江珩从门口不紧不慢走进,伸出手要回审讯记录,全程的目光却都在沈煜的身上。
沈煜倒也毫不惧怕地和他对视,罗睿被这样的氛围吓得心脏乱跳,双手将记录归还。
“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江珩接过记录,开口对沈煜说道。
沈煜知道他找自己准没好事,脱口而出两个字:“不去。”
他说完,迈出步子准备离开,却被江珩挡住了去路。
沈煜见他不让,懒得挪动脚步,就这么站定在原地,与他平视。
记录室顿时安静得让人心慌,看似平静的环境里,弥漫在四周的信息素早已暴露了他们对彼此的怒火和不屑,记录员第一次见到这般场景,吓得连呼吸都忘记。
他看到江珩轻挪视线看向他,他读懂了江珩投来的眼神,逃命一样拉着罗睿一起走,开门离开后还不忘轻轻关上。
密闭的空间内此刻仅剩下他们二人,江珩不再忍耐自己的不满,对着沈煜骂道:“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多谢大监察官的夸赞。”沈煜听得出他话里指的是什么,不以为然侧了侧身子,倚靠在墙边勾唇一笑。
江珩见他真的完全不要脸一样,不想与他浪费时间,单刀直入问道:“那把火,和你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