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惨状,让他彻底认清了一个事实。
他们逃不掉了。
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
他们将像那些尸体一样,被蚁酸慢慢腐蚀,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蚁巢中,一点点死去。
头目闭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尸体。
耳边的呻吟声、惨叫声、哭泣声,渐渐变得模糊。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头目睁开眼睛,循声望去。
昏暗的光线中,几只外形怪异的白蚁正沿着黏液通道爬行。
那些白蚁的体型比飞蚁略小,通体乳白色,甲壳薄得近乎透明,能隐约看到体内流动的体液。
它们的头部比例极大,口器细小而密集,触须不停摆动,似乎在探测着什么。
那些白蚁沿着通道来回穿梭,不时靠近被固定在岩壁上的人类,触须轻轻触碰他们的身体,然后继续向前爬去。
像是在巡视,像是在检查,像是在确认这些“储备粮”的状态。
头目的目光追随着那些白蚁,看向通道深处。
蜿蜒曲折的黏液通道,从岩壁周围向四面八方延伸,不知通向何处。
通道内壁布满了黏稠滑腻的液体,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幽暗的湿光。
那些白蚁沿着通道爬行,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但没过多久,又有新的白蚁从另一条通道爬出,继续在岩壁周围来回巡视。
整个蚁巢,遍布着这种诡异的黏液通道。
通道错综复杂,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向蚁巢深处的未知区域。
头目盯着那些通道,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个蚁巢,到底有多大?
那些飞蚁,到底有多少?
他们被掳到这里,到底要面对什么样的命运?
没有人能回答他。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越浓烈起来。
蚁酸的刺鼻,尸体腐烂的恶臭,黏液散的腥甜,三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混合气味。
那气味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有人开始剧烈干呕,但身体被固定着,连弯腰都做不到,只能任由胃里的酸水涌上喉咙,呛得眼泪直流。
有人拼命偏过头,试图避开那气味,但气味无处不在,根本无法躲避。
头目强忍着反胃的冲动,艰难地调整呼吸。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凄厉的哀嚎。
那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尖锐刺耳,在巢穴中不断回荡。
头目的身体猛然一僵。
那哀嚎,是人类的声音。
是和他们一样,被掳到这里的人类。
那哀嚎持续了片刻,然后戛然而止。
巢穴中重新陷入死寂。
但那戛然而止的哀嚎,比任何声音都要恐怖。
岩壁之上,刚刚还嘈杂的呻吟声、惨叫声、哭泣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通道深处的黑暗。
恐惧,如同无形的蚁潮,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