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进那道虚空裂口后,周遭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狂暴冲撞的怨力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仙气与灵气混沌交织的诡异场域——淡金色的仙气如游丝般缠绕着青绿色的灵气,却又彼此排斥,碰撞处不断迸出细碎的能量火花,连空间都在这股张力下微微扭曲。
吴道子始终凝神观察着四周,指尖不时掐动法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们看,这两种力量正介于相融与排斥之间,像是在试探着触碰彼此的边界。”
李悄尘望着那些纠缠又疏离的能量流,眉头微蹙:“为何两界的力量相遇,不是彻底相融,也不是完全隔绝,反而呈现出这般矛盾的状态?”
吴道子抚须轻叹,目光望向虚空深处:“这便是维度的壁垒在作祟。界与界之间本就处于不同的维度层面,如同水中月与镜中花,看似能映照彼此,实则隔着无形的天堑。寻常时候,它们循着各自的规则运行,互不相干;可一旦壁垒出现裂痕,两种维度的规则便会在裂缝处交汇,既想吞噬对方,又被自身的维度属性束缚,便形成了这般僵持的局面。”
他顿了顿,指向一处仙气与灵气碰撞最剧烈的地方:“你看那里,每一次碰撞都在撕裂空间,却又在瞬间被维度之力修复——这便是两界规则在角力,谁也无法彻底压倒谁。而风煞半仙用怨力强行冲击,就像是在这紧绷的弦上再添一分力,一旦崩断,后果不堪设想。”
段景行握着大鼎,感受着鼎身传来的震颤:“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正处在两界维度的夹缝里?”
“正是。”吴道子点头,“这里的每一寸空间都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被维度风暴撕碎。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风煞半仙,阻止他继续破坏,否则一旦让他彻底打破这微妙的平衡……”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只见风煞半仙的身影在一团黑紫色怨力中浮现,阴钵悬浮在他身前,正疯狂抽取着两界夹缝中的能量,钵身的光芒已浓郁得近乎黑。
李悄尘眼神一凛,低声道:“此人便是幕后黑手,当下该如何应对?”
吴道子面色凝重,摇了摇头:“此人修为怕是已达半仙巅峰,八成已触摸到仙边缘。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硬拼绝无胜算。”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决断,“但眼下不能退——我们无法正面抗衡,只能设法干扰他抽取能量,拖延时间,或许还能寻到一线转机。”
而风煞半仙此时也察觉到闯入者的气息,转头看来,当看清虚风殿时,先是一愣,随即出一阵低沉的狂笑:“哈哈,倒是没想到,“仙器持有者’送上门来!也好,你们的仙器蕴含的仙之力,正好能助我加冲破这壁垒!”
话音未落,他抬手对着阴钵猛地一按,钵中顿时涌出数道黑红色的怨力锁链,如毒蛇般朝着虚风殿缠来,。
吴道子见状,当即使出全力操控仙剑,只见剑身陡然爆出璀璨的仙光,如一道划破混沌的利剑,迎着怨力锁链斩去。同时,他将自身灵力与仙剑的仙力层层叠加,注入虚空之中——这股力量与周遭本就矛盾的仙气、灵气猛地相撞,顿时让本就脆弱的空间更加扭曲,仿佛一块被反复揉捏的锦缎,裂纹在虚空中蛛网般蔓延开来。
“就是现在!”吴道子低喝一声,“借这空间动荡,打乱他的能量抽取!”
李悄尘与段景行心领神会,前者引动虚风殿与“仙花烬生红”仙气交融,化作一道淡红色光墙阻挡锁链。后者则催动大鼎,让鼎身铭文亮起,散出镇压之力,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空间。
然而风煞半仙毕竟修为深厚,早已能引动部分仙气能量,加之阴钵本身也是一件邪异的仙器,两股力量交织之下,威力远非他们所能抗衡。
只见他冷笑一声,指尖在阴钵上重重一点,那些怨力锁链突然暴涨数倍,竟直接穿透了仙剑的仙光屏障。“砰”的一声巨响,锁链狠狠砸在虚风殿的护罩上,整艘殿宇如遭重击,被硬生生掀飞出去,在紊乱的空间中翻滚了数十圈才勉强稳住。
墨麟和书瑶在大殿内被震得气血翻涌,若非殿身抵挡,怕是早已被那怨力侵蚀。两人望着窗外扭曲的虚空,脸上满是惊骇——这等力量的差距,已非意志所能弥补。
李悄尘扶着舱壁稳住身形,望着护罩上蔓延的裂痕,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颓色。这实力差距,简直如同天堑,让他瞬间没了底气。
“吴前辈,这……根本不是对手啊!”他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吴道子也是面色苍白,他虽早知胜算渺茫,却没料到对方的力量竟强横到这种地步,连仙剑与虚风殿的合力防御都如此不堪一击。“他的半仙修为已近乎圆满,又有阴钵这等仙器加持……可以说,我们与他之间,差的是整整一个境界的鸿沟。”
话音未落,风煞半仙的身影已追了上来,阴钵悬浮在他头顶,黑紫色的怨力如潮水般涌动:“挣扎也是徒劳!乖乖交出仙器!”
虚风殿的护罩在怨力的持续冲击下出不堪重负的嗡鸣,裂痕越来越密,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崩碎。
李悄尘心头一横,事已至此,退缩便是死路一条。几人正面硬撼已然无望,不如险中求胜——他想起自己的水墨丹青意境神通,这神通直指神魂层面,或许能出奇制胜。况且他已悟出第二境,正好借此实战检验威力。
当下他收敛心神,神魂之力高度凝聚,双目骤然亮起微光。
“诸位,且看我一试!”
话音落,他指尖虚点,一道无形的神魂之力化作笔锋,引动周遭稀薄的灵气与仙气,在虚空铺开一幅无形的画卷。
第一境·墨韵初醒!
“水韵为引,墨意作媒——请君观此未干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