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墨麟,百年前便已站在灵神后期巅峰,如今却仍卡在那临门一脚,始终未能踏入灵仙境。他望着灵泉中自己的倒影,周身黑雾翻涌又敛去,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焦躁。
吴道子看在眼里,一日午后,缓步走到他身边,抚须道:“墨麟,不必急于求成。”
墨麟抬头,声音低沉:“前辈,为何……”
“你本是妖兽修士,修行之路与人类修士不同。”吴道子望着远处缭绕的星云,缓缓道,“你血脉中藏着上古异兽的灵韵,这既是天赋,也是桎梏。寻常灵力积累或许能助你抵达巅峰,但若想突破灵仙,怕是需要血脉之力再进一步觉醒才行。”
墨麟沉默片刻,眼中的焦躁渐渐散去,化作一丝明悟:“晚辈明白了,多谢前辈指点。”
“静心等候便是。”吴道子微微一笑,“机缘有时比苦修更重要。你看李悄尘,这百年看似静坐不动,实则心境愈圆融,离突破也不远了。”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李悄尘仍在静坐,周身已萦绕着淡淡的仙花烬生红仙气,与灵岛的灵气交织成茧,仿佛下一刻便要破茧成蝶。
书瑶与段景行也各自在灵岛深处闭关,偶尔传来的灵力波动显示,他们离灵仙境也在缩短差距。
可就在此时,外界传来一则震动修真界的消息——青浦修真国疆域内,生了一件骇人听闻的大事。
据说那一日,青浦国主正在举办千年一度的论道大会,疆域内修士齐聚,灵光辉映整片星域。谁知半途竟有一道黑袍老者撕裂虚空而来,他手中托着一只黑紫色的钵盂,甫一现身,便将钵口对准下方修士聚集之地。
刹那间,钵中翻涌出滔天怨气,如同一道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所过之处星辉黯淡,灵气冻结。那些怨气落地便化作无数利爪虚影,疯狂撕扯着修士们的灵体,惨叫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曲绝望的哀嚎。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热闹非凡的论道台便成了一片死寂,数万修士的精魂被强行抽离,尽数卷入钵中,连青浦国主也未能幸免,只余下一具失去灵韵的躯壳倒在血泊中。
更可怕的是,那黑袍老者做完这一切,竟直接将钵中残余的怨力尽数释放。
顷刻间,整个青浦修真国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大地龟裂,灵气倒灌,连星空中的光芒都被染成了黑紫色,仿佛一个被怨力吞噬的巨大囚笼。
这股死寂以青浦星系为中心不断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枯萎,生灵绝迹。曾经隶属于青浦修真国的修士们见状,哪里还敢停留,纷纷拼尽灵力逃亡,稍有迟疑便会被那股怨力侵蚀,灵体消融于无形。
消息便是在这般仓皇的逃亡中传开的,带着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此时的青浦修真国,已彻底沦为一处生人勿近的绝地。据说有位灵仙境的国主不信邪,曾带着人前往探查,可刚踏入星系边缘,便被那股浓稠如墨的怨力逼退——那怨力中裹着数万人的残魂怨念,竟能直接侵蚀灵仙的道心,稍不留神便会心神失守,沦为怨力的傀儡。那位国主最终只能狼狈退走,临走前留下警示:“青浦已成死地,擅入者死。”
一时间,整个修真界都被这股寒意笼罩,无人知晓那黑袍老者究竟是谁,更无人知晓,下一个被盯上的,会是哪个修真国。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正是风煞半仙。
他悬浮在青浦修真国的废墟之上,望着那片被怨力彻底吞噬的星域,黑紫色的雾气在他周身缭绕,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意,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他之所以如此丧心病狂,只因心中藏着一个疯狂的念头——仙界与修真界的仙路早已断绝,天地规则早已固化,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撼动。
“既然正道不通,那便以邪破正!”风煞半仙低语,声音裹着怨力,在虚空中荡起层层涟漪,“这万亿生灵的怨念,足以污染天地灵气,撕裂固化的规则壁垒!”
在他看来,这浓稠的怨力就像一把最锋利的刀,能硬生生在两界之间劈开一道缝隙。届时,仙界的本源仙气便会顺着缝隙逸散,而他便能借着阴钵之力,掠夺仙气淬炼自身,甚至重塑仙路——哪怕这条路是用无数生灵的白骨铺就,哪怕会让不少星系沦为炼狱,他也在所不惜。
他抬手抚过阴钵,钵身的黑紫色光芒愈炽烈,仿佛在呼应他心中的疯狂。“快了…这怨力便足以撼动规则了……”
话音落时,青浦星系的虚空果然开始扭曲——那浓稠到化不开的怨力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冲击着天地规则的边界,原本稳固的空间壁垒竟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风煞半仙敏锐地察觉到,修真界与仙界之间的维度壁垒,已因这滔天怨气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成了!”他眼中闪过狂喜,猛地将阴钵朝着裂痕砸去。
只听“嗡”的一声闷响,阴钵撞在虚空裂痕上,钵身迸的黑紫色光芒与裂痕中溢出的淡金色光晕剧烈碰撞。刹那间,一缕纯净到极致的仙气如同挣脱束缚的游丝,从裂痕中悄然飘出,带着清冽的草木清香,与周遭的怨力形成鲜明对比。
风煞半仙急忙探出掌心,那缕仙气便如归巢之鸟般落入他手中,被他瞬间吸入体内。一股温润而磅礴的力量顺着经脉流转,让他周身的半仙威压都强盛了几分。
“好……好一股本源仙气!”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泛起病态的潮红,“只需再多几缕,足以助我冲破桎梏,真正踏入仙途!”
在他的计划里,只要吸收足够的仙气淬炼神魂,便能彻底挣脱半仙的枷锁,真正成仙。而一旦成仙,他便有能力斩断旧有的仙路残痕,强行重启仙途——哪怕这重启的代价,是让无数星系沦为怨力肆虐的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