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星銮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从正门移到二门,从廊下移到树梢,从窗棂移到石阶。
他看着那些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灯笼,看着那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春联,看着那些精巧细致的窗花,看着那些系在枝头的红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是暖意。
是踏实。
是……家的感觉。
“殿下!”
一声呼唤打破了这份静谧。李明从廊下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拱手行礼:“殿下,您看这贴得还行?落花姑娘指挥着,我们可不敢马虎。”
南宫星銮收回目光,笑着点点头:“很好。比本王想的还要好。”
李明咧嘴笑了,挠挠头:“都是落花姑娘的功劳,她说灯笼要高低错落才好看,窗花要对齐窗格才精神,树上的红绸要系成蝴蝶结才喜庆——我们就是出个力气。”
南宫星銮转头看向一旁的落花,落花正抿着嘴笑,见殿下看过来,微微垂下眼,脸颊上浮起浅浅的红晕。
“落儿辛苦了。”南宫星銮温声道。
“不辛苦。”落花轻声道,“府里过年,本就该热热闹闹的。奴婢高兴还来不及呢。”
吟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里还拿着几张没贴完的窗花:“殿下,您看这个——后院的窗花还没贴,您说贴哪几个样式好?”
南宫星銮接过窗花,翻了翻,挑出几张:“这个喜鹊登梅贴清秋那边,他喜欢素净的。这个鲤鱼跃龙门贴库房,讨个进财的好彩头。”
“好来,殿下。”说完,吟风便拿着窗花朝着后院走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丫鬟匆匆跑来,对着南宫星銮行礼:“殿下,宫里来人了,说皇后娘娘醒了,问殿下什么时候过去。”
南宫星銮点点头:“知道了,这就去。”
他整了整衣袍,看向众人:“本王先进宫一趟。你们把剩下的事儿忙完,晚上回来咱们再合计守岁的事儿。”
“是!”众人齐声应道。
南宫星銮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对了,晚上本王和木槿要去买烟花,你们有什么想带的没有?吃的玩的,都行。”
吟风眼睛一亮:“殿下,奴婢想要那家老字号的蜜饯!”
落花想了想,轻声道:“殿下,若是有卖花灯的,带一盏兔子灯回来吧,给府里的小丫鬟们玩。”
李明挠挠头:“殿下,那个……听说东市有家卖关东糖的,特别正宗……”
南宫星銮一一记下,笑道:“行,都给你们带。木槿,记着点。”
“好嘞!”木槿拍着胸脯,“都包在我身上!”
“好了,去准备马车吧。”
“是。”
一刻钟之后,一辆马车从王府驶离,辘辘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木槿坐在车辕上,手里攥着缰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冬日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让他整个人都懒洋洋的。他眯着眼,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宫门,心里琢磨着待会儿能不能趁机找个地方睡一会儿。
“木槿。”车厢里传来南宫星銮的声音。
“在呢,殿下!”木槿连忙应声。
“到了宫门,直接把车赶到东华门那边停着,咱们走进去。”
“好嘞!”木槿应了一声,轻轻一抖缰绳,马车加快了度。
马车驶入宫门,沿着宽阔的宫道前行。木槿一边驾车,一边忍不住东张西望——宫里的年味,比外头还要浓。
宫道两侧,每隔几步便挂着一盏大红灯笼。那灯笼比王府的还要大上一圈,上面用金漆绘着祥云和龙凤,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宫墙之上,每隔一段距离便贴着一副春联,用的都是上好的洒金红纸,字迹端庄工整,一看便是翰林院的学士们亲笔所书。
远处的殿宇楼阁,檐下也都挂满了灯笼,朱红的廊柱上贴着崭新的对联,窗棂上贴着精致的窗花。来来往往的太监宫女们,有的搬着东西,有的拿着扫帚,有的正在往树上系红绸,忙得热火朝天。
木槿看得眼睛都直了。
“殿下,您看那个——”他忍不住回头冲车厢里喊,“那个灯笼上还有流苏呢!好长好长的流苏!”
车厢里传来一声轻笑:“好好赶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