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帮你,哪怕与天下人为敌!”
应照离背脊挺得笔直,如黄山天都峰般巍峨不可撼。
他负手而立时,黑木剑鞘斜斜垂落,虽未出鞘,一股内敛的锋芒已逼得周遭空气凝滞。
他目光扫过卫大先生的脸,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震得人耳膜颤:“黄山剑宗的人,不容任何人欺负。”
卫大先生本就铁青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脚步往前一踏,周身剑意暴涨,如庐山瀑布倾泻而下。
“应照离!你当真要包庇他不成?”
应照离眉峰微挑,语气霸绝无匹,“他是南风要保的人,便是我黄山剑宗要保的人。今日之事,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谁敢辱我山门,欺我师妹,我黄山上下五百弟子,没有一个是吃素的!”
话音落下,身后黄山剑宗弟子齐齐挽剑,青芒连片如林,齐声喝喏:“黄山弟子在此!”声浪滔天,震得广场如平地惊雷。
南风心头一热,上前半步拉住应照离的衣袖,道:“师兄,此事因我而起,该由我来承担后果,不能连累宗门。”
应照离侧身,目光落在南风脸上,语气骤然柔和:“师妹,我是一宗之主,当护弟子、守山门,更何况……你是我师妹。”
他转头看向卫大先生,眼神复又凌厉如剑,“卫老儿,要算账,我陪你。但你要动风玉楼,不行。”
“好一个应照离!”嵩山派左天成抚着山羊须,眼中闪过玩味,“十三剑士对决,倒真是少有。”
衡山派莫香菱起身,神色沉稳:“应掌门,卫掌门,三山五岳八大剑派向来同气连枝,岂能自相残杀?还望二位以大局为重。”
恒山派灵闲师太双手合十,宣了声佛号:“阿弥陀佛,今日之事可慢慢厘清,何必动刀动剑,徒增伤亡?”
崆峒派宗儒搓着双手,眼神在两人间打转,满是贪婪与忌惮,心下暗想:打吧!打起来就热闹了,待他们两败俱伤,又少了两派争夺《太阴宝鉴》。
唐门唐黄独眼眯成一条缝,喉结滚了滚道:“这风玉楼作恶多端,前阵子抢了我们的承影玉匣,今日又妄图乔装窃取《太阴宝鉴》,这种败类,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
身旁的唐银和唐门弟子齐声附和。
点苍派肖砾颔:“应掌门、卫掌门,三思而后行。你们两位剑士打起来,非同小可呀!”
朱门朱老八嗓门粗豪,拍着大腿道:“有话好好说嘛!打打杀杀多没意思,不如坐下来喝杯酒,啥事不能商量?”
天刀门谢仁伦在滑竿上嘶吼:“杀了他,杀了这姓风的,他还抢了断丝谷的星络缠丝。”
此言一处,议论声四起。
所有人都知道星络缠丝,但没有人知道它已经被风玉楼吸收了,还以为那是一样实物。
这样一来,形势陡然转变。
在大多数人眼中,风玉楼只不过是乔装弟子,妄图巧取《太阴宝鉴》,现在宝鉴上册在衡山派手中,代表下册的龙子墨在湛义会阵营。
杀不杀风玉楼并不重要,重新决定《太阴宝鉴》的归属才重要。
所有人也能看得出来,所谓的追责扰乱大会只不过是庐山剑宗为了挽回颜面的措辞。
但现在所有人都认为风玉楼还藏着星络缠丝,若能抓住风玉楼,也算得到一件至宝。
风玉楼顿时也像龙子墨一般,成为人形宝物。
华山派令狐中抚剑而立,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作为剑客,能亲眼目睹十三剑士对决,实乃此生幸事,他低声对身旁弟子道:“看好了,包好看的。”
湛义会李无恨眉头紧锁,心中暗忖:这下麻烦了,应该怎么帮风兄弟脱身呢?
他瞥了眼身旁的龙子墨,见其神色平静,只是目光紧盯风玉楼,也不禁佩服这位曾经的名捕的镇定与稳重。
水怜卿素手紧握,指节泛白,眼中满是担忧。但她未得师命,不敢轻举妄动,而且剑士之争,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场中劝声一片,应照离与卫大先生却恍若未闻,两人相距三丈,目光在空中交锋,火花四溅。
卫大先生的剑已完全出鞘,剑身狭长,剑气森森,将周遭的尘土都逼得四散开来。
他身形微弓,如蓄势待的猛虎,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剑意如庐山飞瀑,奔腾咆哮,势要将眼前之人撕碎。
“那便请庄掌门试试我手中的宝剑锋利否?”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应照离依旧负手,他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不是生死对决,而是平常琐事。
可只要细看,便会现他周身的空气都在微微扭曲,无形的剑意如黄山云海,厚重磅礴,包容万象,却又暗藏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