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在千余人期待的目光下,莫香菱做出了她的决定。
“既然李总舵主有此两全之策,衡山派自然也愿意为抗倭事业出一份力。”
广场中顿时一阵哗然,沸反盈天。
讨论声、反对声、喝彩声弥漫,经久不绝。
这场由霍家策划的武林大会终于算是落下帷幕。
但霍擎苍的脸却比乌云还黑沉。
他站在霍家阵营的最前面,攥着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这场结盟明明是霍家求来的庇护,可此刻他眼中却没有半分庆幸,反倒像吞了块烙铁,烫得心口闷,似乎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但在场的各派掌门尚且敢怒不敢言,生怕落得出尔反尔的名声,霍擎苍自然也不能有任何异议。
黄山剑宗应照离、雁荡剑宗郭品潮、恒山派灵闲师太脸色淡然,似乎是看淡得失,并无半点不忿。
庐山剑宗掌门卫大先生却是眼皮耷拉着,腮帮子咬得紧绷,铁青的脸色像是要滴出墨来。
他身后的卫连城攥着剑柄,指节泛白,输给李其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唐门的唐黄独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像钩子似的扎在霍擎苍手中的锦盒上,喉结滚了滚,咽了口唾沫。
旁边的唐银噘着嘴,满脸不甘,小声嘟囔:“真该死,我恨呐!”
崆峒派掌门宗儒捋着胡须,胡须都快被他扯掉几根,脸上的肉抽了抽,眼神里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天刀门的谢天地倒还算平静,只是瞥了眼锦盒,又转头看向绮霞仙子的方向,眼神柔和了几分。
对他而言,宝鉴再好,也不及心上人一瞥。
可他身后的弟子们,个个面露艳羡,望着锦盒的目光像是要着火。
其余各派掌门亦是如此,脸色或挂着不甘,或透着可惜,可谁也不愿意当出头鸟,跳出来反驳。
“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霍家主!”李无恨看向霍擎苍道:“现在是否可以按照流程进行?”
霍擎苍本来阴沉的脸顿时噙笑,似是荣幸万分,喜不自胜。
“当然当然!本来霍某只是想得一家庇护,不料还有意外之喜,一时忘乎所以。”
同盟签订仪式简单利落,朱印落下的瞬间,霍擎苍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对李无恨和莫香菱拱手道:“二位掌门,霍家愿与两派结为同盟,往后扬州地面,任凭调遣。”
李无恨一袭月白长衫,站在湛义会弟子身前,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声音清朗却带着分量:“霍家主放心,湛义会向来守诺,若需相助,绝不推诿。”
莫香菱亦颔,绿衫映着日光,神色从容:“衡山派亦然。”
话音刚落,霍擎苍便对身后挥了挥手,声音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上来。”
两名内力浑厚的霍家高手应声上前,押着一人缓步走出。
龙子墨。
他身高八尺,即便琵琶骨被玄铁锁链锁住,双手反缚于后,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像一杆未曾弯折的枪。
但他的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唇上无半点血色,额前丝散乱,沾着些许尘土,显然受了不少苦楚。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怯懦,反倒透着股凛然正气,哪怕身陷囹圄,傲骨依旧如寒松般立着,让人不敢直视。
他站在那里,便如一座孤峰,周身的正气几乎要冲破枷锁的束缚,连广场上的风,都似被这股气场逼得缓了几分。
“好一个硬骨头!”有人低声赞叹,随即又被惋惜取代。
“这般人物,怎么会是天弃会的卧底?”
霍擎苍示意下人递上锦盒,莫香菱身旁的钟离月上前接过,指尖触到锦盒的瞬间,微微一颤。
那锦盒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不仅是宝鉴的分量,更是江湖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衡山派弟子们个个面露喜色,挺直了腰杆,接受着各派复杂的目光。
卫大先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险些倾倒,却终究只是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泰山派掌门赤松子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满脸的无可奈何。
嵩山派掌门左天成死死盯着钟离月手中的锦盒,像是要将它看穿一般。
龙子墨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抬着头,望着天边的云,眼神依旧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