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永元摇摇头道:“弟子感受不出来,那人似乎懂得收敛气息,除非交手,方能探知一二。”
庄照离捋着胡须,目光如炬,一脸认真道:“他的武功比你高,而且不止一点。”
陆永元和南知意都顿时吃了一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南风也点头认可,道:“此人年纪几何?”
“应该不到三十。”陆永元道。
“难道他也是《青衿榜》中的年轻高手?”南知意脱口而出道。
“《青衿榜》中,排在我前面的还有七位,不知道是哪一位呢?”陆永元作思索状喃喃道。
“不用猜测,若想知道他是敌是友,不妨直接相邀,一见便知。”庄照离站起身来,凝眸看向舱门。
风玉楼突然侧目一瞥,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浓烈的气息。
不是杀意,也不是剑意,却能让人浑身汗毛竖起。
风玉楼转身正对船舱,抱拳道:“晚辈商羽,不请自来叨扰贵派,还请恕罪。”
“小友,可愿进来一叙?”一道声音精准传入风玉楼的耳朵,没有震耳欲聋的恢宏气魄,却让风玉楼心中一凛,心跳也快了几分。
“晚辈恭敬不如从命!”
风玉楼将背着的用黑布包裹的回雪枪和迎星剑交给玉红醇,一来因为船舱中不便携带长兵,二来表示敬意。
舱门突然“咿呀”着缓缓打开,却没有看到开门之人,似乎有一股无形之力将其拉开。
风玉楼款步而行,脸上始终带着从容之色,缓缓走入船舱。
“哇!”看到风玉楼的第一眼,南知意不由出一声惊叹,圆溜溜的眼睛光芒直冒。
南风睨了她一眼,她才立刻敛起艳羡之色。
“晚辈商羽,见过黄山剑宗两位前辈!”风玉楼抱拳作揖,不见半分怯意。
庄照离双眼炯炯有神,在他脸上逡巡片刻,缓缓道:“商小友,年纪轻轻,轻功便有如此造诣,实属难得。不知小友师从何人?江湖中能调教出这般弟子的,想来也非无名之辈。”
这话问得刁钻,既捧了风玉楼,又堵死了他随口捏造的可能。
风玉楼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带着谦和的笑意,道:“晚辈不过是江湖漂泊之人,早年偶遇一位隐士高人,传了些粗浅功夫,算不上有正经师门。前辈谬赞了。”
“隐士高人?”南风端坐在一旁,声音温婉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可我观小友的轻功身法,隐隐透着几分‘千山踏雪’的神韵,那可是二十年前销声匿迹的顾倾寒的独门绝技,莫非?”
风玉楼心中一动,没想到这南风长老一眼便能看出自己的轻功路数。
他脸上不动声色,拱手道:“晚辈也曾听说过这位顾前辈的大名,但是我遇到的这位高人并没有透露姓名,所以晚辈不知道他是不是顾倾寒前辈。”
“这个倒是不用深究。”庄照离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听说小友是要去江中心的小岛与朋友叙旧,不知是哪位朋友,也是江湖中人么?”
这一问直戳要害,风玉楼早有准备,从容答道:“是一位早年相识的渔友,他常年在那岛上落脚。此次相约,不过是想喝几杯小酒,叙叙旧情。倒是叨扰了贵派,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渔友?”一旁的南知意忍不住插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风玉楼,“可我听陆师兄说,你们登船时连渔具都没带,倒像是专程赶路的模样。而且那小岛周围暗礁密布,寻常渔友怎会选在那里落脚?”
小姑娘心直口快,话里的怀疑毫不掩饰。
风玉楼看向她,眼中带着几分温润道:“小姑娘有所不知,那位渔友捕鱼从不用寻常渔具,且他熟悉岛上地形,暗礁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路径。至于行囊,在下都交由内子看管,她此刻正在甲板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质疑,又合乎情理。
恰好玉红醇正背着风玉楼交给她的回雪枪和迎星剑,用黑布包裹着,像极了渔具。
陆永元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商羽”言辞太过圆滑,处处透着几分刻意掩饰的痕迹。
南风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捏着杯沿,缓缓抬手:“小友一路登船,想来也渴了,不如喝杯热茶润润喉。”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扬,那杯热茶竟直直朝着风玉楼飞去!
茶杯飞行的轨迹平稳,没有半分晃动,热气氤氲中,却藏着一股暗劲。
南风的内力看似柔和,实则绵密,若风玉楼内力不足,或是应变稍慢,要么接不住茶杯,要么会被杯中的热茶烫到,甚至可能被暗劲震伤手腕。
风玉楼眼中精光一闪,心中暗道:果然来了。
他面上依旧从容,待茶杯飞到近前,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扣住杯沿,手腕微旋,顺势卸去了杯中的暗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