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八岁,一顿都能吃掉五个包子。”
“呸,非人哉。”
小智仍紧紧捂着两个包子,接着道:“我们没有钱,哪都去不了,就这样干了一个月,小豪他累病了。见到他不能干活了,怕我们白吃他的,这厮就把我们赶了出来。我找了他几次讨要工钱,他都不肯给,小豪他病得很重,再没有钱看大夫,我怕……”
说着,他“呜呜”地啜泣了几声,脸上却依旧带着倔强。
“我们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我怕小豪还没等病死,就饿死了。所以今天又找他要工钱,他还是不肯给我,我没办法,就偷他两个包子……我真的不是故意偷东西的……”
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真不是东西,这哪是人干的事情?”
“这种人就应该去蹲大牢,还有脸诬陷人孩子偷了他的银子。”
王包子头微微抬起,正欲反驳。
凌霜怒从心起,一拍车轼,呵斥道:“大胆,若是那孩子病死,你就是杀人凶手。”
微微抬头的王包子浑身一震,抖若筛糠,颤声道:“大……大……大人,他胡扯。”
“胡扯?”凌霜冷哼一声,漠然道:“那我且听听你怎么说!”
“大人,小人是见他们俩可怜,给他吃给他住,从没有打骂过他们呀!”王包子颤颤巍巍道。
凌霜见其还要狡辩,脚下一跺,却不料牵扯伤口,眉头一皱,眼泪差点流出来。
风玉楼见凌霜吃痛,便接着她的话道:“那见人病了,便把他们赶走又作何解释?”
“是……是……是小人害怕那孩子病死在家里,到时候惹上人命官司,所以……”王包子眼神闪烁,他来不及编一个推脱的说辞,只好承认。
风玉楼又道:“那工钱为何不结?难道你是盼着那孩子病死?”
“大人冤枉,冤枉啊!我是……是现我的钱罐里少了一百文钱,以为就是他们俩偷了,也就当给了工钱,所以他再来要时,小人以为他又来讹诈,才没搭理他。”
风玉楼哂笑一声,“哟!原来真的是个误会呀!”
凌霜吃惊地看向风玉楼,风玉楼眨眨眼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小孩哥,他说没打骂过你们,是真是假?”风玉楼看向小智道。
“他胡说八道!”话语未落,小智便解开衣裳,露出满身的淤青和鞭痕,有的淤紫,有的黄,显然都是不过一个月的新伤。
看到这满身的伤痕,人群沸腾,义愤填膺。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不忍直视,有人黯然神伤。
本应该是躲在父母亲怀抱的年纪,却已经经历了人世的沧桑。
王包子见此一幕,顿感眼前一黑,脑袋愈沉重。
李彪却难了,一脚踹向王包子,怒骂道:“好你个畜生,你还敢说你没有打骂!来人呐……”
“李捕头别急啊!你且再听听。”风玉楼跳下马车,帮小智穿好了衣裳,道:“那你说,有没有偷那一百文钱?”
“没有!”男孩的回答斩钉截铁,无半点心虚。
“他说没有,那你有他偷钱的证据吗?”风玉楼看向王包子。
王包子汗如雨下,面色苍白如纸,“我们这摊档每日就我们三人,不是他们能是谁?”
“既然没有证据,那就是猜测,我方才怎么还看到你似乎要屈打成招呢?”风玉楼诘问道。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王包子连连磕头,生怕磕慢一点便掉了脑袋。
“虐待孩童,克扣工钱,无故诬陷,见死不救。这每一条罪都可以杖一百。所幸那孩子还未病死,否则,你这脑袋怕是保不住了。”风玉楼语气温和,却每一句都像鞭打在王包子的心里。
王包子顿时血色全无,四件事就是杖四百,那和砍头也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更加痛苦。
他连滚带爬抱向李彪的大腿,“表哥,救我,救我!”
李彪一脚给他踹开,义正辞严道:“谁是你表哥?本捕头向来公事公办,谁来都不好使,别在这给我攀亲带故,像你这等猪狗不如的行径,今日算是罪有应得。”
一番正气凛然的陈词,将他自己都感动得浑身一热,凌霜却冷嗤一声道:“李捕头,利用职务之便,徇私枉法,不问青红皂白便要抓人,又该当何罪?”
“凌大人!”李彪噗通一声跪倒,哭丧着脸道:“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被这畜生给骗了,差点冤枉好人,小人知错了,求大人从轻落。”
凌霜板着脸睨视他道:“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做得好了,我就当你只是一时失察。做不好,那你就是共犯连坐。”
“谢大人,谢大人。小的一定秉公办理,给大人一个满意的答复。”李彪连磕几个响头,立即命左右衙差将王包子押汇县衙。
人群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不少人对着凌霜赞不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