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少爷嘛,别说一千两,一万两都不在话下。”
青衣夫人摇着团扇,媚眼流转:“唐少爷大气……”
“一千五百两!”凌毅突然喊价。
“你……”唐银怒气瞬间上脸,“敢耍我?”
“没有啊!你能出价,为什么我不能出价?”凌毅一脸痞气道。
“桌子是我订的,除了我以外,任何人想坐,自然都能出价。”风玉楼配合道。
“要喊价,先把钱拿出来。空口说白话谁不会?”唐银讥讽道。
“在芙蓉帐,还没有人敢空口说白话坏了规矩,凌老弟,你最好有这笔钱!”青衣夫人媚眼如丝般柔声道。
“当然有!”凌毅掏出一沓银票,在众人面前甩了一甩。这是风玉楼刚刚悄悄塞给他的。
“两千两!”唐银一拍桌子,又是一叠银票拍出,语气带着不耐烦,“来呀,继续出价呀!”
风玉楼忽然笑了,起身让开位置,“唐少爷为了近看美人一眼,挥金如土,佩服佩服。”
凌毅收回自己手上的银票,嗤笑道:“傻子才用两千两买张破桌子,大傻子!”
“凌毅,你不要以为我怕你!”唐银怒不可遏戟指道。
凌毅没再搭理他,搭着风玉楼的肩膀走入人群。
唐银怒气未消,奋手一挥,一沓银票抛洒空中,引来许多人争抢。
“都给小爷叫好,让花魁美人儿知道,是小爷给她捧的场。”
人群欢呼声四起,他挺胸抬头,怒气才消,面露满足得意之色。
风玉楼和凌毅寻了一张角落里的小桌落座。
风玉楼环顾四周,扫视了一番,对凌毅问道:“怎么都是些世家公子和江湖人士,那些当官的一个都没来?”
凌毅悄声道:“最近新来的苏州知府新官上任,他娘的不知道抽的哪根筋,布了很多莫名其妙的禁令。其中一条就是家里有个当官的,你就不能管窑子。”
“这哪能管得住?”
“管不住呀!不过那些官家子弟又不是傻狗,平时乔装打扮,来了就进房间。像这种场合,几个敢露脸?”
“盐帮和漕帮呢?以前主桌不都是他们抢的吗?”
“他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冲突,都火并三四个月了。”
“他们能有什么梁子?”风玉楼不解道。
“谁知道呢?兴许是盐帮老胡勾引了漕帮老谢的老婆吧。”
“他们两帮火并,那自然是烧钱又耗人。”
“可不是嘛,不然哪轮到这姓唐的小子耍威风。”
“没了盐帮和漕帮,这江湖中人也确实没几个能有唐家有钱。”
“有钱的也不去争那主桌,今晚人家都想拔头筹,又不是想坐主桌,这桌谁坐不一样。唐家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生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儿。”凌毅一脸坏笑地盯着唐银。
“怪不得要搞一场大龙凤,原来是大金主们不来生意差了。”
“前阵子青衣夫人愁得要死,但是不知道怎么地,就找了个人当花魁,而且一亮相就是红倌人。”
“有点意思。”
“嘘,不说了不说了,要开始了。”凌毅突然聚精会神开着台上。
一曲罢,台上女子纷纷退场。
众人知道,好戏要开场了。
每个人都做出了翘以盼的姿态,没有人知道,花魁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登场。
楼檐垂落的红绸突然绽开,满捧芙蓉花瓣裹着暖香飘了下来。
粉白碎影沾着灯笼的光,像场软绵的丝雨,落在看客肩头时还带着点温意。
一抹艳红,破风而出。
一女子着鲛绡红衣,缀着金线缠枝莲,旋身时披帛飘逸,卷着花瓣绕身旋转。
女子在空中飞旋起舞,她的足尖轻点着悬在半空的银绸带,人却稳得像踏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