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杏娘啊!做我的妹妹都还小一点。”
“这也无妨,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嘛。”她不知何时也学会了风玉楼那戏谑的语气。
“多不多一个不打紧,但是少一个嘛,不好受。”风玉楼转头看了看顾影,目光停留了良久。
明知道他又是习惯性地开开玩笑,顾影还是忍不住心中欣喜了一下。
她忽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之前她恨不得立刻飞回门派,见她一年未见的师傅。现在却想,多停留一天应该也无妨吧。
“你刚才说你要赶路?”顾影突然转移了话题。
“是,我这闲云野鹤吧,本没有什么事情要赶,但是麻烦又找上门了。”风玉楼摸了摸脑袋,做头疼状。
“你是说昨天那个白袍人?”顾影的目光中竟然有些期待。
“是,这个麻烦太大了,我有个朋友是六扇门的捕头,我把话带到我就溜了,我可不想蹚这趟浑水。”
“哦,还是独善其身的好,那人太可怕了。”
“我这人运气不好,到哪都招点麻烦,撇都撇不干净。”
顾影嘻嘻一下,“那我运气比你好一点,起码我有危险的时候有人救我。”说完,顾影眼波流转间瞥向了风玉楼。
风玉楼自是会意,却道:“如果跟一个运气不好的人靠得太近,那你的运气也会变差的。所以你以后如果碰到那种倒霉蛋,你记得躲得远远的。”
顾影唇边漾开了盈盈一笑,但眼尾却悄悄洇开一丝失落。
她懂得风玉楼的意思。
他总把那些刀尖上的麻烦都揽在自己身上,连带着“倒霉”都想独自承担。
仿佛任何人跟他在一起,运气都不好。
“我倒是觉得,如果你离我近一点,说不定麻烦就绕着走了。”
她往风玉楼凑近了一些,山风拂动她的淡黄衣衫,语气里带着点娇憨的认真。
“毕竟我是那么幸运的一个人。”顾影确实觉得她很幸运,因为她遇见这个叫商羽的人。
“好,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一定离你近近的,寸步不离。”
一只纤细嫩白的素手举到了风玉楼的面前,手上握着一个小木牌,木牌用红绳穿系固定,下方还串连着一缕淡黄色剑穗,如顾影的淡黄衣衫那般颜色。
木牌呈如意形状,上方镌刻着云纹,中间镂刻着一个“水”字。
“送给你。”顾影道。
“这是?”风玉楼笑着接过木牌。
“这是我师父在我小时候送给我的,说我五行缺水,带着吉利。”
“那我不能要。”风玉楼摊手又递了回去。
顾影把风玉楼的手指曲起来握住木牌,“就当我借给你啦,我回去了也用不上,先把我的运气借给你。你要什么时候想起我啦,带着它来找我就行。”
风玉楼微微一笑,点点头,收起了木牌,他突然看了看酒葫芦,端详了一番,于是把木牌绑在葫芦中间凹处,果然整个葫芦都好看了起来。
“不许弄丢了。”顾影看他把木牌绑在葫芦上,心里竟然莫名地开心,又别过脸去,不让风玉楼看到她喜上眉梢的神情。
“我也送你一个东西。”风玉楼从怀中掏出一个木雕。
顾影接过木雕,一把用木头雕刻而成的小刀,三寸七分长,刀身刻了一个“夜”字。
“这是我小时候最爱的玩具,到现在我都带在身边。”
“这里为什么有个‘夜’字。”
“不知道呢,我们谷中的木匠师傅专门给我刻的,这个夜字或许是他的匠印吧。”
“你最喜欢的玩具,就这么送给我了?”
“对啊!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顾影会心一笑,她已经明白了风玉楼的意思。
山风又吹过来,卷着木叶的清香,拂动她垂在肩侧的丝,也吹得他葫芦上的剑穗轻晃。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并肩望着远处的山影。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在一块,像木牌上的红绳,也像命运的轨迹,交错地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