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长街,空无一人。
唯有凄清的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冽的白光。
在长街的正中央,静静地站着三个人。
为一人,青衫落拓,负手而立,宛如画中走出的谪仙,正用一种看戏般的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这群丧家之犬。
他身后,左侧站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丑陋的汉子,右侧则是一个衣衫褴褛、断了一指的乞丐。
“万大侠,这么早,是要去哪啊?”
苏妄淡淡开口。
万震山行走江湖多年,眼力极毒,一眼便看出那青衫人深不可测。
他强行镇定心神,拱手作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位少侠,在下万震山,路经宝地,家中突急事,正欲赶回。不知少侠拦路,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
苏妄侧过身,露出身后的狄云,
“只是我这位朋友,有些旧账,想跟万大侠算一算。”
万震山的目光,落在那个乞丐身上。
那乞丐蓬头垢面,身形佝偻,唯有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那是仇恨的火焰,也是绝望的深渊。
“你是……”
万震山皱了皱眉,觉得这乞丐有些眼熟,却又不敢认。
“师父……”
狄云往前走了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悲凉,
“您……不认识徒儿了吗?”
“我是狄云啊!我是那个被您当成亲儿子一样看待的傻徒弟狄云啊!”
“狄云?”
这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得万震山和万圭父子俩魂飞魄散。
其余七个弟子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如见鬼魅。
当年的那个憨厚老实、任由他们欺负的乡下小子,不是早就死在牢里了吗?
“你……你是人是鬼?”
万圭指着狄云,手指颤抖,
“你的琵琶骨不是穿了吗?你的手不是废了吗?”
“是啊。”
狄云举起那只残缺的右手,在月光下晃了晃,
“我的手指断了,是被大师兄砍的;我的琵琶骨穿了,是被衙役锁的;我进了死牢,是被师父您……亲手送进去的。”
“师父,徒儿只想问一句……”
狄云猛地抬起头,泪水冲刷着脸上的污泥,
“为什么?!我狄云对您忠心耿耿,视您如父!您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生?!”
这声嘶力竭的质问,在长街上回荡,如杜鹃啼血,闻者伤心。
丁典站在一旁,握紧了拳头,眼中杀意沸腾。
若非苏妄示意他不要插手,他早就上去一拳打爆万震山的狗头了。
面对狄云的质问,万震山的脸色变幻莫测。
惊恐、慌乱、阴毒……最后,竟化作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痛心疾。
“云儿!真的是你?!”
万震山眼圈一红,竟然老泪纵横,快步上前想要去拉狄云的手,
“为师找得你好苦啊!当年……当年那是个误会!为师也是被凌退思那个狗官蒙蔽了!以为你真的偷了东西,真的非礼了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