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冷汗瞬间下来了,连忙磕头:
“属下不敢!属下这点微末基业,全赖太尊洪福!这濠州城,永远是太尊的濠州城!”
“行了,少说这些场面话。”
苏妄挥了挥手,
“进去吧。我有份大礼要送你。”
帅府大堂,酒宴已开。
推杯换盏之间,气氛看似热烈,实则暗流涌动。
徐达、常遇春等猛将,虽在敬酒,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苏妄身后的赵敏。他们都是久经沙场之人,自然看得出这书生是个女子,而且是个有着蒙古人气息的女子。
“太尊。”
朱元璋端起酒杯,看似无意地问道,
“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看着有些面生啊。”
苏妄放下筷子,指了指赵敏:
“这是我新收的弟子,姓赵。单名一个敏字。”
“赵敏?”
徐达霍然起身,手按剑柄,怒目圆睁,
“可是那元廷的妖女,绍敏郡主?!太尊,此女乃是我义军死敌,您怎能……”
“坐下。”
苏妄头也没抬,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仿佛带着万钧重力,徐达只觉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震得椅子咯吱作响。
全场死寂。
朱元璋眼角抽搐了一下,强笑道:
“徐兄弟鲁莽,太尊莫怪。只是……如今两军交战,留一个蒙古郡主在侧,恐怕……”
“恐怕什么?”
一直沉默的赵敏忽然开口。
她放下手中的羽扇,站起身来,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朱元璋:
“吴国公是怕我窃取军机?还是怕我赵敏没资格坐在这里?”
她不待朱元璋回答,径直走到大堂中央那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前。
那是一幅淮西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乃是刘伯温呕心沥血之作。
“好一幅《江淮据守图》。”
赵敏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的三个位置重重一点,
“但若依此图布防,不出三月,濠州必破!”
“一派胡言!”
李善长怒斥道,“此乃我军机密,你这黄毛丫头懂什么?”
赵敏神色不变,侃侃而谈:
“其一,高邮乃水路要冲,你们重兵集结于此,看似固若金汤,实则犯了兵家大忌。元军若断了洪泽湖的水源,不出十日,你们便是困兽。”
“其二,采石矶地势险要,但你们只防南不防北。我父……察罕特穆尔若以此为跳板,行声东击西之计,只需三千轻骑,便可直插濠州腹地。”
“其三……”
赵敏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面色大变的刘伯温,
“你们太依赖长江天险了。却不知,这天险在真正的水师面前,不过是通途。”
大堂内一片鸦雀无声。
刘伯温手中的羽扇停住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