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拓跋悦,眼中满是欣赏“这位小将军,姓甚名谁?如此神射,当重赏!”
拓跋悦收起长弓,抱拳行礼,声音明快“回燕国公,末将拓跋悦,拓跋焘将军帐下步弓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嘻嘻!”
慕容垂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拓跋悦?
拓跋嗣的女儿?
他仔细打量眼前这英姿飒爽的姑娘,目光从她紧握长弓的纤手、明亮坚定的丹凤眼,一直看到那身虽着男装、却难掩玲珑曲线的身段,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世侄!”慕容垂笑声爽朗,“早听你父亲和伯渊提起过你,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一手神射,便是老夫帐下也挑不出第二个!”
拓跋悦心中“咯噔”一下——伯渊跟他提过我?还……还提过很多次?她脸颊微微热,却强作镇定,只抿着唇笑。
慕容垂又道“不过世侄啊,这前线太过凶险,刀剑无眼。你便留在我身边,以你神射之技,在此高处点杀敌将,足可震慑敌军。切莫跑到前面去,不然老夫可没法跟你父亲和伯渊交代喽!”
拓跋悦听得“伯渊”二字从未来公公口中说出,语气中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关心,心头如灌了蜜一般甜。她用力点头,声音清亮
“是!末将遵命!”
她再次张弓搭箭,居高临下,专拣敌阵中军官、旗手、传令兵射去。三百步内,例无虚。袁军阵中指挥系统不断被干扰,前线攻势因此迟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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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颜良、文丑终究是万人敌。
寨门轰然洞开的那一刻,破碎的木屑还在空中飞旋,颜良已策马冲入!
他身披玄甲,魁梧如山,手中浑铁枪寒芒吞吐,在昏暗的寨内火光映照下,真如地狱中杀出的修罗。
“幽州鼠辈,谁敢与某一战——!”
暴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寨墙上的尘土簌簌而下。
寨内守军虽惊不乱。副将田楷横刀立马,厉声高呼“结阵!长矛手抵住!盾牌手压上——!”
他是公孙瓒旧部,蓟城之战后归降慕容氏。
田楷在幽州军中资历不浅,当年追随公孙瓒与胡虏血战数十场,自认不是无名之辈。
今日颜良破寨而入,正是他立功的大好时机。
“颜良匹夫,休得猖狂!”田楷挥刀迎上,刀光如匹练斩向颜良颈侧。
颜良看也不看,浑铁枪横扫!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田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掌中大刀几乎脱手!
他大惊失色——早闻颜良勇冠三军,却不想力大至此!
不及变招,颜良第二枪已至!枪尖如毒龙出洞,直奔田楷咽喉!
田楷拼尽全力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颈侧掠过,皮肉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他心下骇然——这厮枪法竟如此之快!
“校尉小心!”两名亲兵挺枪刺向颜良战马,试图围魏救赵。
颜良冷哼一声,左手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横扫!剑光过处,两杆长枪齐根而断,两颗人头冲天飞起!
同一瞬,他的枪势竟未稍停,第三枪已至田楷胸前!
田楷避无可避,横刀格挡。这一次,他再也扛不住那股山岳般的巨力——大刀脱手飞出,枪尖长驱直入!
“噗嗤!”
浑铁枪贯穿胸甲,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田楷低头,看着胸前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向颜良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容,嘴唇翕动,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颜良手腕一拧,抽枪而回。
田楷的尸体从马上栽落,溅起一地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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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校尉——!”
西侧阵中,邹丹目眦欲裂。
他也是公孙瓒旧部,与田楷并肩征战十余年,一同降慕容,一同戍北平。见老友转瞬殒命,邹丹热血上涌,一把推开欲拦他的亲兵,绰枪上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