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师叔扫视一圈,目光落在前排的陆婉柔身上,语气缓和了些“你们该多向大师姐学习。大师姐有今日修为,是有原因的——她醉心剑道,不为世俗所困,方能臻此境界。”
顿了顿,她又看向萧缘和慕容涛,沉声道“婉柔,从今日起,你坐到慕容公子身边。一来可以就近指点他剑术,二来也省得她们日日争抢座位,扰乱课堂。”
陆婉柔闻言,微微一愣,随即起身行礼“是,师叔。”
最不情愿的自然是萧缘了——她屁股都还没坐热,就得“退位让贤”。她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慕容涛。
慕容涛对她温柔一笑,用眼神安抚她,然后起身,走向前排。
他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实现了心中所想——与陆婉柔同桌。虽然面上平静,心中却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
走到陆婉柔身边,慕容涛整了整衣襟,拱手道“陆师姐,打扰了。”
陆婉柔微微颔,神色如常“公子客气。”
慕容涛在她身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而是一种清冷似雪的独特味道,令人心静。
陆婉柔坐姿端正,背脊挺直,目光落在前方的讲台上,侧颜清冷绝美,下颌线条柔和,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细密阴影。
她似乎完全不受刚才那场闹剧影响,已然进入听课状态。
慕容涛定了定神,也开始专注听讲。
林师叔的课讲得确实扎实,从剑理到心法,从招式到实战,深入浅出。
慕容涛大多数时间都在认真听讲,偶尔开个小差——比如当师叔讲到“剑意如流水”时,他会不自觉地瞥一眼身边的陆婉柔,心想她的剑意恐怕是“如寒霜”。
又比如师叔演示某个剑式时,他会注意到陆婉柔手指在膝上轻轻比划,动作精准优美。
一堂课下来,收获颇丰。
***
傍晚时分,慕容涛在宗门内散步消食。
夕阳将凌云峰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墙黛瓦染上金红。他信步而行,不知不觉来到一处清幽的院落——这正是昨日陆婉柔所指的那座院子。
院门虚掩。慕容涛犹豫片刻,轻轻推开。
院内,一道白色身影正在练剑。
是陆婉柔。
她一身素白劲装,长以一根简单木簪绾起,余下青丝随风轻扬。手中长剑似与她融为一体,剑光如练,身姿如鹤。
起手式如云开月现,剑尖轻颤,寒意逼人。
转腕间剑光流转,似流水绕石,又如寒霜覆地。
她步法轻盈,时而腾挪如燕,时而静立如松。
剑随身走,身随剑动,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极致,优雅到极致。
夕阳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清冷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她眉目专注,眼神清澈如寒潭,仿佛这天地间只有她与手中之剑。
剑势渐急,如暴雪骤至,剑光交织成网,寒意弥漫。忽而又转缓,如冰河初融,剑尖轻点,似有雪花飘落。
收剑时,她手腕轻旋,长剑归鞘,动作行云流水,气息丝毫不乱。只有额角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烁着晶莹的光。
慕容涛看痴了。
他自认不是肤浅之人,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娇俏如玥儿,温婉如朵儿,妩媚如宓儿,娇艳如萧缘……可此刻,看着陆婉柔练剑的身影,他忽然明白什么是“仙姿”。
那是一种越容貌的美,是气质、风骨、才华与风姿的完美融合。她站在那儿,便是一幅画,一诗,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哪怕她与他说话不过寥寥数语,哪怕她待他与待旁人似乎并无不同——慕容涛还是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喜欢上她了。
这种喜欢来得突然,却并不轻浮。它像一颗种子,在初见时埋下,在一次次凝视中生根,在此刻破土而出。
良久,陆婉柔转过身,走向他。
“慕容公子。”她声音清冷,却无疏离,“你看了许久,对这套剑法有何看法?”
慕容涛还没完全回过神来,下意识道“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