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了。”她轻声说。
然后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没有回头。
慕容涛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
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和眼泪的咸涩。
窗外,天光大亮。
马车已在侧门外等候,护卫的骑兵们已整装待。晨风微凉,拂过燕国公府的飞檐翘角,也吹动了马车前的纱帘。
甄宓坐在马车里,手中握着那方精心绣制的手帕——月白的绸面上,一枝杏花斜逸而出,花瓣如雪,花蕊娇黄,栩栩如生。
而在杏花旁,是她一针一线绣上去的诗句,正是那日慕容涛在杏花坡为她所作
“东风不解语,吹雪满坡春。
素影摇清浅,幽香渡梦魂。
何须争艳色,本自出凡尘。
愿借一枝赠,长伴玉人身。”
每一个字,都倾注着她的思念与不舍。
她轻轻抚过那诗句,指尖微颤。最终,她将手帕仔细叠好,递给身旁早已哭红了眼的环儿。
“环儿,”甄宓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把这个……交给公子。”
环儿接过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眼泪又涌了上来“小姐,你……你不亲自去吗?”
甄宓摇摇头,望向外那渐亮的天色,眼中水光潋滟“离别一次,已经够痛了。我不想……再看着他走,也不想让他看着我走。”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环儿,目光温柔而歉疚“还有……你也该去跟他道个别。有些话,若现在不说,或许……就再也没机会了。”
环儿怔了怔,随即明白了小姐的用心。她用力点头,用手背胡乱抹去眼泪“小姐放心,环儿知道该怎么说。”
“去吧。”甄宓轻轻推了推她,“马车快启程了。”
环儿又深深看了小姐一眼,这才转身,小跑着国公府。
……………………
慕容涛独自站在前院的回廊下,背对着大门方向。他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背影挺拔,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孤寂与沉重。
听到身后传来急促而熟悉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是环儿。
小丫鬟跑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眼睛更是红肿得像核桃。她跑到慕容涛面前,还未开口,眼泪便已扑簌簌滚落。
“公、公子……”她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慕容涛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怎么哭成这样?”
他的手指温暖,动作温柔,让环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抽泣了好一会儿,才从怀中取出那方手帕,双手捧着递到慕容涛面前。
“这、这是小姐……让环儿交给公子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让声音平稳些,“小姐说……请公子以后带在身上。这样……公子用的时候,就会想到小姐……”
慕容涛接过手帕。
月白的绸面触手温软,那枝杏花绣得精致灵动,旁边的诗句更是让他心头一震。
他能想象出,甄宓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针一线绣下这些字句的。
他将手帕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还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她……还好吗?”他低声问。
环儿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小姐不让环儿说……但公子,小姐心里……比环儿更痛。”
慕容涛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痛楚与坚定。
环儿看着他,忽然咬了咬唇,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几乎要被晨风吹散
“公子……环儿要走了。你……你可不可以……抱抱环儿?”
说完这话,她的脸已红透,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粉色。可她还是鼓起勇气,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慕容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