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打扰将军,”甄宓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脑海中却不由自主闪过那夜他炽热的眼神和滚烫的触碰,脸颊微微热,“妾身……听闻了一些前线的消息,心中不安,特来向将军求证。”
慕容涛神情微肃“夫人请讲。”
“袁将军……他是否真的重伤了?”甄宓抬起头,眼中满是担忧,“伤势如何?可……可有性命之虞?”
慕容涛沉默片刻,才缓缓道“袁熙将军确实在战场上受伤。战马受惊,将他摔落马下,伤及腰背。据我们探得的消息,他已被送回南皮城中休养,暂无性命之忧。”
甄宓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了些,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还好,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让她既欣慰又复杂——万一袁熙真的出了事,她这个被掳的妻子该如何自处?
又该如何面对眼前这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
她定了定神,又问“那……袁将军那边,可曾派使者来问过妾身的下落?”
慕容涛看着她眼中隐含的期待,心中莫名一涩,摇头道“不曾。”
甄宓眼中的光黯淡下去。
不曾……袁熙重伤,却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吗?
还是说,他认为她已经不清不白,不愿再要她了?
种种猜测让她心中冷,脸色更白了几分。
“多谢将军告知。”她勉强维持着仪态,再次福身,“妾身告退。”
环儿跟在她身后,临走前忍不住回头看了慕容涛一眼——他正望着甄宓离去的背影,眼神深沉难辨。
而刘玥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侧,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是在宣告主权。
环儿心里酸溜溜的,咬了咬唇,快步跟上甄宓。
慕容涛看着甄宓纤细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叫出口。
他想留她多说几句话,哪怕只是问问她这些日子过得好不好,可是……以什么身份呢?
“少爷!”刘玥气鼓鼓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人都走远了,魂也跟着一起飞啦?”
慕容涛回过神,见她小嘴噘得能挂油瓶,不由失笑“胡说什么。”
“我才没胡说!”刘玥扯着他的衣袖摇晃,“你看你看,眼睛都直了!那位甄姑娘就那么好看吗?”
“玥儿。”慕容涛伸手捏了捏她鼓起的脸颊,老脸微红,“莫要乱猜。”
“我才没乱猜!”刘玥不依不饶,但见他语气温和,又忍不住心软,声音软了下来,“少爷要是喜欢她……那玥儿怎么办?”
慕容涛心中一叹,将娇小的少女揽入怀中“傻丫头,你永远是我的玥儿。”
刘玥靠在他怀里,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刚才那点醋意很快就消散了。
她心思单纯,只要少爷还宠着她哄着她,便觉得心满意足。
于是又开心起来,仰起小脸撒娇“那少爷陪我下完这盘棋嘛,刚才那步不算,重来重来!”
“好,都依你。”慕容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重新在石凳上坐下。只是目光偶尔还是会飘向院门方向,心中那丝怅然若失,久久不散。
***
听竹轩内,甄宓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望着窗外一丛翠竹呆。
环儿沏了茶端过来,见她神色恍惚,小声问道“小姐,您在想什么?”
甄宓回过神,接过茶盏,却不喝,只是捧着暖手。良久,她才轻声问“环儿,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