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那些是……”碧灵也看到了部分画面,尤其是最后陆羽和混沌鼎的景象,让它心头剧震,冰蓝翠绿的竖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虑,“主人……东荒战场……混沌鼎……还有那些剑气……好恐怖……”
“是东荒、南泽、西漠……以及主人那里的实时战况……”新生饕餮低沉道,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急切,“通过我这‘混沌之眼’的共鸣与窥视……虽然模糊残缺,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赤练、雨柔、白泽、主人……全都陷入了绝境!尤其是主人那里,混沌鼎似乎被逼到了极限,连主人都……”
它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陆羽和混沌鼎,恐怕正面临着比三十万剑修压境更加恐怖的、涉及法则层面的生死危机!而混沌鼎表面那最后一枚核心鼎纹的亮起,恐怕意味着陆羽在被迫动用某种代价巨大的、最终的底牌!
“不能等了……必须做点什么!”新生饕餮猛地站起,金银异瞳中凶光与决意交织。它看向碧灵和混沌翡翠盅,“你们留在此地继续恢复,守护炎魄前辈和地火锻天鼎。我……必须去支援一处战场!”
“你去哪里?东荒?南泽?西漠?”碧灵急道,“你虽新生,实力大增,但面对那种规模的战场,单独前往,恐怕……”
“去最近,或许也是最能挥我作用的地方。”新生饕餮目光投向西方,那是西漠的方向,“自由城遭机械虫潮,白泽被困。那些机械造物,蕴含金属与能量,或许……正是我‘混沌吞噬’之力的绝佳食粮!而且,西漠距离此地相对较近,穿越古战场边缘和部分西漠荒漠即可抵达。若能救下自由城,与白泽汇合,以其智慧,或许能更快找到破局之法,甚至联系上主人!”
它顿了顿,看向碧灵,眼中凶光柔和了一丝“碧灵,你本源受损,不宜再战。此地相对安全,有‘盅’陪你,等我消息。若我能解西漠之围,与白泽汇合,会第一时间尝试通过契约或别的方法联系你。若……若我此行失败,你就带着‘盅’,想办法潜入地底月华净界深处隐匿,等待主人……或者,寻找其他生机。”
“嘶……你……”碧灵还想说什么,但它知道,饕餮的决定是目前看来最合理、也最有可能创造变数的选择。它自己重伤未愈,去了也是累赘。而饕餮新生的混沌吞噬之力,或许真的能克制那些诡异的机械虫潮。
“小心……”最终,碧灵只吐出这两个字,冰蓝与翠绿的竖瞳中充满了担忧与信任。
“嗡……”混沌翡翠盅也轻轻震颤,洒下一缕祝福的微光。
“等我消息。”新生饕餮低吼一声,不再犹豫。它深吸一口气,庞大的身躯开始缓缓收缩、变化,最终化为一道长约三丈、通体暗金流光、外形更加矫健、额生混沌竖眼的“缩小版”战斗形态,以减少消耗和便于赶路。它最后看了一眼碧灵和混沌翡翠盅,又看了看沉眠的地火锻天鼎,随即四足踏地,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混沌流光,朝着西漠方向,如同撕裂夜空的陨星,疾射而去,转眼间便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古战场迷雾深处。
碧灵望着饕餮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小小的身躯盘踞在冰冷的地面上,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微弱力量,以及灵魂深处对主人、对伙伴们深深的牵挂。冰蓝的左眼中倒映着死寂与危机,翠绿的右瞳里燃烧着不甘与希望。
它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快恢复,然后……等待。等待饕餮的消息,等待主人的音讯,等待这场席卷四域的滔天巨浪中,那一线可能出现的曙光。
然而,碧灵和饕餮都不知道的是,就在新生饕餮的“混沌之眼”被动窥视到四方战场惨状,并决定西援的同时——
遥远的东荒,赤岩城外,那片被三十万天剑宗剑修剑气映照得如同白昼,又被混沌鼎光芒与陆羽鲜血染上悲壮色彩的战场上,异变已然攀升至最顶点,也最惨烈的时刻!
……
东荒,赤岩城上空。
“嗡嗡嗡——!!!”
混沌鼎悬浮于陆羽头顶,原本灰蒙蒙的鼎身,此刻已然变成了一个疯狂抽取周围一切能量、包括陆羽自身生命本源的“混沌太阳”!鼎身之上,那些原本在之前战斗、融合鼎纹拓片后已然显现大半的复杂古老鼎纹,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度、前所未有的亮度,一枚接一枚地、疯狂地亮起!
每一枚鼎纹的亮起,都伴随着混沌鼎一声更加宏大、更加接近“道”之本源的轰鸣,都伴随着陆羽身躯一次剧烈的颤抖和口中喷出更多的、混杂着混沌色、月白色、冰蓝色的鲜血!他的左臂,因之前强行吸收霜神权柄碎片和承受“归墟”污染,早已被冰晶覆盖,此刻冰晶之下,血肉正在诡异的“溶解”与“冻结”之间反复。他的右臂,燃烧着混沌火焰,但火焰的颜色也暗淡了许多,手臂皮肤龟裂,露出下面闪烁着暗金光芒的骨骼。
苏芸、夏清薇、铁寒山、寒锋围在陆羽身边,组成一个小型的防御圈,拼命抵挡着从四面八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被混沌鼎气息吸引而来的、更加狂暴的天剑宗剑气攻击。每个人都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但眼神依旧坚定。
城外,三十万剑修结成的“万剑戮仙大阵”已然运转到了极致。天空被无尽的剑气覆盖,化为一片森白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剑之苍穹。大阵中心,数道气息浩瀚如海、已然达到炼虚甚至触摸到散仙边缘的身影(天剑宗长老),正冷漠地注视着城内那如同风中残烛、却依旧散着令他们心悸气息的混沌鼎和陆羽。
“垂死挣扎。”一位面容枯槁、双目如同剑锋的老者淡漠开口,声音透过剑阵,回荡在天地间,“混沌鼎虽为上古神器,但此子修为低微,强行催动其本源鼎纹,无异于自毁。待其鼎纹全显、本源燃尽之时,便是其魂飞魄散、神器易主之刻。诸位,加把劲,莫要给其任何喘息之机,也莫要让西漠、南泽的同道们看了笑话。”
“谨遵大长老法令!”周围数位长老齐声应和,更加磅礴的剑元注入大阵。顿时,剑之苍穹中,无数剑气开始汇聚、压缩,化作一道道更加凝练、更加恐怖的“戮仙剑罡”,如同暴雨般,朝着赤岩城护城大阵的最后薄弱点,以及混沌鼎所在的中心区域,倾泻而下!
“轰轰轰——!!!”
护城大阵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急剧闪烁,多处阵基开始崩裂。城墙上,早已力竭的赤练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但她咬紧牙关,眼中血色巫火燃烧到极致,竟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再次强行召唤出一道巨大的巫火屏障,配合着城中归义部落战士和霜火盟修士拼死撑起的零星光罩,勉强挡住了部分剑罡。
但更多的剑罡,穿透了防御,狠狠轰击在混沌鼎洒下的、已经摇摇欲坠的混沌光晕上,也轰击在陆羽等人组成的防御圈上!
“噗——!”铁寒山当其冲,手中长剑崩碎,胸膛被一道剑罡穿透,鲜血狂喷,倒飞出去。寒锋虚影剧烈闪烁,灵体几乎透明,却依旧死死挡在苏芸和夏清薇身前。夏清薇青鸾剑上光芒明灭,她俏脸惨白,嘴角溢血,却死死握着剑,眼中满是决绝。苏芸紧紧抱着怀中气息虚弱的碧灵(小蛇形态,在传送中消耗过度),泪水早已流干,只是以母亲最本能的姿态,挡在儿子身前。
陆羽对周围的惨状仿佛置若罔闻。他的全部心神,都已与混沌鼎融为一体。他能“看到”,混沌鼎内部,那浩瀚无垠的混沌空间中,一枚枚蕴含着“空间”、“时间”、“演化”、“净化”、“守护”、“吞噬”……乃至更多他无法理解至高法则的鼎纹,正在他混沌血脉和生命本源的献祭下,被强行点亮、激活!
胸膛的“混沌炉心”早已搏动到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眉心“钥匙”光核中母亲留下的月华,早已消耗殆尽。左眼的冰蓝月影与右眼的暗金月影,光芒也黯淡到了极点。
但他能感觉到,混沌鼎的力量,正在攀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层次!同时,一种冥冥中的感应,也随着鼎纹的点亮,越来越清晰——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纵横交错、贯穿天地四极的“线”,那是地脉灵络,是空间坐标,是能量流动的轨迹!其中,有几条“线”格外明亮、熟悉,指向他牵挂的方向——赤岩城核心地脉、流沙城、暖域、西漠自由城附近、南泽虫谷深处、北原古战场月华净界、甚至……更遥远模糊的、属于母亲气息的某个方位!
“这就是……鼎纹全显……混沌鼎真正的权能之一……感知与……连接?”陆羽心中明悟,但也更加绝望。因为他同样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随着鼎纹的点亮而飞流逝,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不可逆转。当最后一枚、也是最核心的那枚代表“混沌本源·空间掌控”的鼎纹被点亮时,恐怕就是他油尽灯枯、魂飞魄散之刻!而混沌鼎,也可能因失去他这个“钥匙”而再次沉寂,甚至被天剑宗夺走!
“不……不能就这样结束……”陆羽灵魂深处出不甘的咆哮,“雨柔还在南泽中毒等我去救……赤练在城墙上燃烧灵魂……碧灵和饕餮还在古战场生死未卜……白泽在西漠苦战……母亲……我还没有找到您留下的全部答案……我答应过要守护的……还没做到……”
就在这生死一瞬、意识即将被剧痛和虚弱彻底吞噬的刹那——
陆羽脑海中,仿佛有一道灵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劈开迷雾!
混沌鼎纹全显……空间坐标感知……地脉连接……能量流动……
母亲留下的信息碎片中,关于混沌鼎“包容”、“演化”的特性……
以及……他自身“混沌灵膳师”的身份,那以万物为材、以心火为灶、演化万法、调和阴阳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