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那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到了“o”。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苏壮维持着那个高举双手、绝望呐喊的姿势,紧紧闭着眼睛,等待着意识被彻底抹除的那一刻。
他甚至在脑海里连自己的墓志铭都想好了:这里躺着苏壮,一个因为掏不出三维硬币而被街机吞了整个宇宙的冤种天道。
一秒过去了。
五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没有想象中的宇宙大爆炸,也没有意识消散的虚无感。甚至连微风吹过废土带起的沙尘,都还老老实实地停留在半空中。
苏壮悄悄地把左眼睁开一条缝,然后又猛地把右眼也睁开了。
他还活着。
大妈还举着大葱。
顾深渊还保持着挠头的姿势。
所有人依然保持着那种半三维半像素的尴尬过渡态。
而在他们的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3d立体投币机屏幕上,原本那个血红色的“o”,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疯狂闪烁。不仅如此,在屏幕的右上角,还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类似于手机信号格一样的图标。
那个图标上画着一个红色的“x”,旁边跟着一行极其刺眼的黄色小字:
ping:9999ms。
系统的声音在苏壮脑海中极其心虚地响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类似于拨号上网时代的电流杂音:
“滴……滋滋……宿主请稍安勿躁。您还没有死。”
“根据本系统刚刚抓取的数据包显示,由于大妈刚才暴力拔除了宇宙的核心数据总线,导致目前这台负责宇宙重启的街机服务器,只能连接上极其劣质的跨维度2g备用网络。”
“简单来说,它现在卡了。网络延迟高达九千九百九十九毫秒。它的大脑已经出了宇宙抹除的指令,但是这个指令还在排队通过那个极其拥堵的虚空路由器。”
苏壮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你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没死,是因为这破街机正在经历严重的网络掉包和高延迟?!”
苏壮气得直接跳了起来,由于他下半身还在像素化恢复中,他这一跳直接在半空中翻了个极其滑稽的跟头。
“这是什么阴间的宇宙服务器!连重启都要看网络脸色!那它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把我们劈死?”
“保守估计,你们还有大概六十秒的缓冲时间。”系统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客服口吻回答,“六十秒后,网络波动一旦恢复,未投币的抹除指令将瞬间生效。”
“六十秒有个屁用!硬币都投不进去!”苏壮指着地上那枚薄如蝉翼、完全没有任何厚度的二维虚空币,出绝望的咆哮,“谁能把这张纸片一样的硬币塞进那个立体的投币口里!谁能!”
“嚎什么嚎!吵得老娘脑仁疼!”
卷毛大妈一巴掌拍在苏壮的后脑勺上,直接把他拍得在网格上转了三圈。
大妈极其鄙视地看了一眼天上那个巨大的投币机,冷笑一声:“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投币机吗?老娘在市门口摇摇车旁边混了三十年,什么机器没见过?塞不进去硬币,那就用我们居委会的物理退币法!”
大妈大步流星地走到那个巨大的投币机正下方,双手握紧那根大葱,深吸了一口气。
“遇到这种吞币、卡币、或者插不进去的破机器,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一种办法能让它乖乖听话!”
大妈双腿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天而起,直接飞到了那个投币机的前方面板处。
她抡起大葱,对着投币机侧面的外壳,极其残暴地踹出了十二路谭腿!
“砰!砰!砰!砰!”
“给我咽下去!给我吐出来!给我识别啊你个破机器!”
大妈一边疯狂地踹着机器,一边出了震耳欲聋的战吼。这是属于中老年人在面对不听话的家电时,最朴实无华的维修手段——拍打法与暴力摇晃法!
然而,这台宇宙级街机显然不是小区门口的摇摇车。
任凭大妈怎么踹,投币机的屏幕依然毫无反应,那个“o”还在顽固地闪烁着。
“让开!你们这些只会用蛮力的粗人,根本不懂机械的浪漫!”
就在大妈踹得气喘吁吁的时候,顾深渊冷着脸走了过来。
这位农机狂魔弯下腰,用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捏起了地上那枚二维的虚空币。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枚只有长度和宽度、没有任何厚度的硬币,眼神中突然爆出了一团极其狂热的光芒。
“没有Z轴的厚度……这就意味着,它的边缘切面无限趋近于绝对的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