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菁的咆哮震得李达康耳朵都要炸开了。
地面上,鲜红的酒液像一道刺目的血痕,将一向理智的李达康也搞的几乎奔溃,快到了失控的边缘。
李达康呆呆的站在原地,这位平日里在京州市大会小会上雷厉风行、一言九鼎的市委书记,此刻在自家客厅里,只剩下满脸的狼狈。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歇斯底里疯狂咆哮的欧阳菁,指节攥得白,积压多年的怨气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开来!
“你说我自私?”
李达康猛地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炸裂般的戾气,“欧阳菁,你摸着良心说说,到底是谁自私!”
“这些年我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扑在京州的展上,我哪一步不是为了老百姓,你倒好,背着我在外面收钱、收礼、收好处,你什么钱都敢往兜里揣!你眼里除了钱还有什么?”
“我收钱是为了谁?!”
欧阳菁往前逼近一步,表情因为极致的愤怒扭曲变形,指甲几乎要戳到李达康的鼻子尖,“你天天喊着为人民服务,服务到最后,自己老婆孩子跟着你吃苦,你算什么男人!”
“你他妈吃黑钱还有理了?”
李达康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欧阳菁踉跄着后退半步,“那些钱是赃款!是贿赂!是能把人送进监狱的东西!你以为拿着烫手的钱花着舒心?你这不是帮家里,你是在把我往火坑里推,把我往绝路上逼!”
“李达康你忘恩负义!”
欧阳菁红着眼睛嘶吼,声音尖锐得刺耳,“当年你在金山县差点被人撸掉,是谁找关系摆平的?没有我欧阳菁,你能有今天?你现在官做大了,屁股坐稳了,就开始嫌弃我脏了?我看你是想卸磨杀驴!”
“满嘴的仁义道德!全是为了掩饰你内心的肮脏!”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扪心自问你李达康表面上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背地里还不是靠着赵家上位?还不是靠着踩着别人往上爬?你以为你干净?你手下丁义珍贪了几个亿,你敢说你一点不知道?”
“大风厂股权纠纷,你敢说你没偏袒山水集团?你跟我一样,都不干净!”
“你就是比我会装,比我会演,比我更会糊弄老百姓,糊弄组织!”
欧阳菁的这些话宛若一把把犀利的匕,狠狠扎进李达康最忌讳的地方。
他最恨别人说他靠赵家,最恨别人质疑他的政绩,最恨别人把他的努力说成是投机取巧。
欧阳菁的谩骂,字字诛心,句句戳痛,把他最后一点情面都撕得粉碎。
“闭嘴!你给我闭嘴!”
可欧阳菁根本停不下来,这些年积压的委屈、不满、对金钱的渴望、对李达康不顾家的怨恨,在这一刻全部化作最恶毒的语言,劈头盖脸砸向李达康:“李达康你就是个窝囊废!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还天天想着当省委副书记?你配吗?你就是个冷血动物,是个抛妻弃子的白眼狼!”
“你骂!你接着骂!”
“反正我和你彻底完了!”
“完了就完了!谁他妈也别想好过!”
欧阳菁尖叫着,伸手抓起茶几上的果盘,狠狠往地上一摔!
欧阳菁还不解气,转身又抓起沙上的抱枕、靠垫,狠狠砸向李达康,砸完又去够电视柜上的摆件、花瓶,不管不顾地往地上砸、往墙上摔。
“我让你装!我让你清高!我让你跟我提离婚!李达康,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完蛋!”
瓷器碎裂声、摆件砸地声、女人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