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焉的声音。
“是我。”陈默说。
老焉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声音恭敬了些:“默哥。”
陈默靠在沙上,目光落在窗外已经黑透的夜色上。
“派出所那边怎么样?”他问。
老焉回答:“一切正常。今天没什么事,兄弟们该巡逻的巡逻,该休息的休息。疤脸那边的人,老胡盯着,没动静。”
陈默“嗯”了一声。
他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头,老焉也没说话,等着他。
陈默终于开口。
“今晚通知下去,”他说,“让兄弟们都好好潇洒潇洒。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喝什么喝什么,别省着。”
老焉愣了一下。
“……默哥?”
陈默没有解释。
“过两天,”他说,“有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老焉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试探:“有活?什么活?”
陈默看了一眼怀里正在啃酱牛肉的瑶瑶。
小丫头吃得认真,没注意他在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
“明天我回所里再说。”他说,“现在不方便。”
老焉那边又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明白。”
“那就这样。”
陈默挂断电话。
他把话筒放回座机上,靠在沙里,没动。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里传来安可月洗碗的水声,卧室里隐隐约约有绫子哄孩子的声音。瑶瑶趴在他身上,小身子软软的,温热的。
但他能感觉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
安可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站在餐桌边,手里还拿着抹布,正看着他。目光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卧室门口,绫子也站在那里,怀里抱着刚喂完奶的儿子,也在看着他。
她们什么都没问。
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们听到了。
瑶瑶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陈默,又看看安可月,看看绫子。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她嘴一撅。
“爸爸,”她的声音有点抖,“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陈默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水光,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他心里一疼。
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瑶瑶……”
他想哄她。想跟她说“没有”“爸爸不走”“爸爸一直陪着你”。这些话就在嘴边,只要说出来,瑶瑶就会笑,就会重新趴在他怀里,继续啃她的酱牛肉。
但他没有说。
他看着女儿那双眼睛,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